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玄幻:多管闲事,成人间武圣 > 第67章 可你终究还是选错了路
那老轿夫模样的鬼门斋杀手蹲下身,伸手在曹政醇右肩的枪伤上按了按。

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站起身来。

“右肩贯穿,伤口周围残留阴寒枪意,经脉受损程度超过三成。

内伤比外伤更重,体内还有一股毒力反噬的痕迹。”

轿顶上的黑衣人跃下轿顶,落在曹政醇身旁,皱眉打量着泥水中奄奄一息的掌印太监。

另外两名杀手也围了过来。

其中使苗刀的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青崖书院里除了柳吟笙,还有谁能跟曹政醇打成这样?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不是柳吟笙。”

老轿夫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柳吟笙是最后才出手的。

在他出手之前,曹政醇就已经受了这一枪。”

“枪?”

使苗刀的杀手愣了一下。

“枪道高手?如今这世道还有枪道宗师?”

“不是宗师。”

轿顶上下来的那个黑衣人杀手,低头看了一眼曹政醇肩上的伤口。

那道枪伤边缘整齐,说明枪尖刺入时速度极快,力道极纯。

“伤口处的枪意虽然阴寒诡异,但根基未脱二品范畴。”

这话一出,另外两名杀手同时沉默了几个呼吸。

“老四,那枪客到底是什么境界?”

“观山境。”

“什么?观山境重伤乘风境宗师?

就算曹政醇是半个宗师,那也是乘风境。

差了一个大境界,这不现实。”

老四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块干布,不紧不慢地擦去手上沾染的血迹。

他的目光落在官道远处青崖书院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观山境重伤乘风境,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那人天生克制曹政醇的功法。

要么那人的枪法已经达到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他将沾了血的布片随手丢在雨中,然后从地上捡起曹政醇的赤练鞭,在手中掂了掂。

“那个年轻枪客,把他自己的招式,留在了曹政醇体内。”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依旧,但另外三名杀手都听出了他话音深处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忌惮。

“这一枪留给曹政醇的伤势,明面上是右肩的贯穿伤,但真正的杀招是残留在他经脉里的枪意。

那股枪意阴寒而不邪异,与曹政醇的内劲属性截然相反,一旦遇到他全力运功便会发作。

我们方才之所以能这么轻易得手,不是因为我们的布置有多精妙。

而是因为曹政醇在踏进这道官道之前,就已经被那个观山境的年轻枪客打成了半个废人。”

雨水顺着四人的斗笠边缘滴落,在泥泞中砸出细密的水花。

使铁掌的那个杀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怪物。”

苗刀杀手将刀收回鞘中。

“咱们这次倒是捡了个大便宜,杀了一个半废的宗师。

回去交差时酬金翻倍,功劳簿上还能添一笔击杀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功绩。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真想会会那个枪客。”

“别多事。”

从轿顶下来的黑衣人冷冷说道。

“我们的任务是杀曹政醇,不是招惹别的麻烦。把尸体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闻言,老四蹲下身,握住那柄插在曹政醇后心的黑刃短刀,手腕一翻将刀拔了出来。

刀刃与骨肉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曹政醇的身体痉挛了一下,口中又涌出一股黑血,随即彻底不动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

堂堂乘风境宗师。

就这么趴在腌臜的泥水里,瞪着眼睛断了气。

老四用雨水冲掉刀刃上的血迹,将短刀插回腰间,然后站起身来。

使苗刀的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随即他拔开瓶塞,将一种暗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曹政醇的尸身上。

粉末遇血即化。

发出一阵细微的嗤嗤声。

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那具曾经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尸身便化作了一滩黄水。

被暴雨冲入路边的沟渠中,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走吧,回去交差。”

轿顶下来的黑衣人收回目光,转身朝林中走去。

“回去禀报门主,就说事情办妥了。另外,将那个枪客的消息一并上报。”

“上报这个做什么?”

老四跟上他的脚步,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轿顶黑衣人脚步不停,声音从雨幕中传来,冷淡而清晰。

“所有能威胁到我们鬼门斋的人,都必须记录在册。

无论他是朋友,还是敌人。”

四道黑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幕之中。

只留下那顶空荡荡的蟠龙朱红大轿歪斜在官道上,轿帘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雨越下越大,将官道上的血迹,脚印和所有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天地之间只剩下绵密的雨声和远处青崖书院隐约的钟声。

……

与此同时。

距离此地远隔千里的皇宫深处。

夜色如墨。

寝殿中烛火尽灭,唯有一盏孤零零的长明灯悬在龙榻三尺之外。

灯芯上一点豆大的火光在暗中摇曳,将满室金碧辉煌的雕龙画凤映成一片鬼影幢幢。

龙涎香混着药汤的苦味在殿中弥漫,浓得几乎化不开。

大昭皇帝赵恒半倚在龙榻上。

他才四十出头,头发却已白了大半。

两颊深陷,颧骨高耸,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寝衣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像是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孩童。

他眼窝凹得厉害,一双眼睛却亮得不正常,是一种回光返照式的清亮。

他将手中的药碗搁在榻边的紫檀小几上,药汁还剩大半碗,早已凉透。

“都退下吧。”

他的声音不大,沙哑中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殿中的太监宫女们无声地行了一礼,鱼贯退出。

最后一个老太监在带上殿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龙榻上那个瘦削的身影,眼眶一红,终究没敢说什么,将殿门轻轻合拢。

殿中彻底安静下来。

赵恒靠在软枕上,闭着眼,呼吸又浅又急。

胸膛起伏的幅度却很小,像是在用什么法子强行吊着这口气。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望着头顶那幅绣满祥云瑞鹤的帐幔,嘴角牵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四十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曹政醇,你在朕身边伺候了四十年。

从朕穿开裆裤的时候你就在了。

朕用惯了你递的茶,听惯了你磨墨的声儿。

宫里上下,朕以为你最懂朕的心思。”

他剧烈地咳了几声,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他急忙用手帕捂住嘴,再拿开时帕子上多了一团暗红的血渍。

他盯着那团血看了几息,面无表情地将帕子揉成一团,丢进了榻角的铜盂里。

“可你终究还是选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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