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的风越来越大。
九龙壁上的九条彩龙不断闪烁，龙身表面的彩釉发出沉闷震动。
九道黑气被压在半空，无法靠近安德烈。
帝王残魂站在最中央。
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庞大，破碎的衮服拖在黑雾中，脚下不断涌出血色浪潮。
故宫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撤离。
远处只剩特防局行动人员和少数负责文物安全的专家。
方静云站在陈道玄身后，怀里抱着一只装有修复工具的箱子。
她脸色发白，却没有离开。
“陈先生，画卷真的必须毁掉吗？”
“必须。”
“它是国家级文物。”
“画卷可以复制。”
陈道玄看向她。
“里面的残魂不能留。”
方静云攥紧手指。
“我修复文物十七年，最怕的就是亲手毁掉一件真品。”
“真正的文物，是让人记住历史。”
“这幅画记录的却不是历史。”
陈道玄抬剑指向黑雾。
“它在替一个暴君保存野心。”
方静云看着画中那张扭曲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帝王残魂忽然发出一声厉啸。
九龙壁上的金光被震得不断晃动。
“朕不许任何人毁掉朕的江山。”
“江山早没了。”
陈道玄说道：“现在剩下的，只是一幅发霉的旧画。”
“你找死。”
帝王残魂抬手一挥。
九道黑气从不同方向扑来。
它们分别化作帝王，皇后，将军，宦官和百官的模样。
每一道黑气都带着强烈的精神压迫。
普通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会陷入幻觉。
一名行动人员突然跪在地上。
“臣愿为陛下赴死。”
许红缨抬手一掌拍在他后颈。
“醒醒。”
行动人员打了个激灵。
“我刚才怎么了？”
“你差点改朝换代。”
“我家里还等着我下班。”
许红缨将他拖到安全位置。
陈道玄脚下踏出七星步。
剑锋横扫，第一道黑气当场被切成两半。
黑气中传出一声惨叫。
“朕是镇国大将军。”
“将军已经死了三百年。”
剑锋再次落下。
黑气彻底消散。
第二道黑影从背后袭来。
陈道玄没有回头，剑身向后一挑。
那道黑影撞上剑尖，像被钉在半空。
“朕是内阁首辅。”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剑气沿着黑影胸口贯穿。
黑影化为细碎烟雾。
其余七道黑气同时改变方向，朝安德烈扑去。
安德烈身边的护卫举枪警戒。
可子弹无法击中没有实体的黑气。
许红缨抬手掐诀。
三枚镇煞符同时飞出，挡住其中三道。
霍临川留下的两名行动人员则用雷击木短棍击退另外两道。
还有两道黑气绕过防线，已经贴近安德烈的肩膀。
陈道玄抬脚踏在地面。
一枚铜钱从远处飞来，正好击中其中一道黑气。
黑气惨叫着坠落。
另一道却钻进安德烈胸前的护身徽章。
安德烈身体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嘴唇缓缓张开。
“朕要回宫。”
方静云惊呼一声。
“陈先生。”
陈道玄一步跨出，瞬间来到安德烈面前。
他没有碰对方身体，只是伸出两指点在安德烈眉心前方。
“看着老夫。”
安德烈的瞳孔没有反应。
那道黑气正在沿着护身徽章向他心脉钻去。
陈道玄眼中金光一闪。
【目标：安德烈】
【状态：帝王残魂侵入护身徽章】
【命格：王权承载，国运护体】
【近期祸福：三息后魂魄受损，六息后被残魂控制】
【化解方法：以斩龙天机剑斩断残魂与王权命格的连接】
陈道玄抬剑。
安德烈身边的翻译急忙阻止。
“不能伤害他。”
“老夫斩的是鬼。”
剑锋落下。
没有碰到安德烈的身体，却准确斩中那枚护身徽章。
啪的一声。
徽章碎成两半。
一缕黑气从安德烈胸前飞出，发出愤怒咆哮。
安德烈踉跄后退，被身旁护卫扶住。
陈道玄收剑入鞘。
“告诉他，命保住了。”
翻译听完，立即向安德烈说明情况。
安德烈缓过神来，主动朝陈道玄深深鞠躬。
陈道玄摆了摆手。
“不必谢。”
“回去之后少戴来历不明的纪念品。”
翻译虽然没听懂，还是把这句话翻了过去。
安德烈看向手里的碎徽章，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半空中的帝王残魂却已经彻底疯狂。
“朕的龙体。”
“朕的国运。”
“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黑雾快速扩大。
太和殿的台阶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脚印。
九龙壁的九条彩龙同时昂首。
一道沉重龙吟冲上云霄。
陈道玄体内的太初真气快速运转。
他的白发被狂风吹起，天师紫袍猎猎作响。
林晚晚通过对讲机传来声音。
“师父，霍临川那边说旧戏楼已经抓到人了。”
“走私集团负责人呢？”
“抓到了一个叫曹万江的，还有三名接应人员。”
“他有没有交代？”
“他说画卷只是诱饵，真正要找的是地宫里的一件龙首玉玺。”
陈道玄目光微冷。
“龙首玉玺在哪里？”
“他说不知道。”
“那他知道什么？”
“他们准备把画卷运到旧戏楼，再借画中残魂打开地宫的最后一道门。”
陈道玄看向脚下石阶。
“最后一道门，就在太和殿下面。”
方静云神色一变。
“可这里是故宫核心区域。”
“所以他们才要制造一场国际事件。”
陈道玄说道：“只要外宾在太和殿前被夺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这里。”
“他们便能趁乱开地宫。”
许红缨紧握短刃。
“现在怎么办？”
陈道玄抬头看向九龙壁。
“借九龙壁的镇压之力。”
“怎么借？”
“让它压住残魂。”
“然后呢？”
“老夫斩断它们的退路。”
陈道玄打开剑匣，将斩龙天机剑再次拔出。
剑锋指向太和殿前的画卷。
“最后，烧掉画。”
帝王残魂似乎听懂了这句话。
它猛然扑向画卷，想将画卷吞入体内。
陈道玄抬手打出一道真气。
画卷被震到半空。
三十六枚铜钱从四周飞起，围绕画卷急速旋转。
金色阵纹瞬间铺开。
【镇魂困龙阵已完成】
【残魂归位条件达成】
【是否启动斩魂封卷】
陈道玄心中默念。
启动。
系统文字只在他的意识中闪过，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
九龙壁骤然爆发出九道金光。
九道金光分别锁住九道黑气。
原本四散的残魂被强行拖向画卷。
帝王残魂疯狂挣扎。
“朕不回去。”
“朕不要回去。”
“朕是天子。”
陈道玄手握剑柄，神情淡然。
“死了便是死了。”
“哪怕做鬼，也不能赖在世上不走。”
九道黑气被金光压入画卷。
画中的百官全部消失，只剩下帝王一人。
他的面容迅速衰老。
皮肤脱落，眼窝塌陷，衮服化为破布。
终于，他露出一张腐烂的脸。
“朕诅咒你。”
“你活不过今日。”
陈道玄轻轻一笑。
“老夫今年八十。”
“还能活多久，不劳你操心。”
剑光骤然亮起。
斩龙天机剑从画卷上方劈落。
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整齐的金色剑痕，从画卷顶部贯穿到底部。
帝王残魂发出最后的咆哮。
“朕不甘心。”
“你甘不甘心，和老夫有什么关系。”
陈道玄抬手收剑。
画卷从中间裂开。
黑色火焰立刻从裂口中涌出。
火焰没有向外蔓延，只在画卷内部燃烧。
方静云紧紧盯着那幅画。
她看见画中的城池，车马，宫殿，百官，全部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帝王残魂被困在火心。
他的双手拍打着画面，像一只终于被关进笼子的野兽。
九龙壁的金光不断压下。
片刻后，画卷彻底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一缕黑烟冲出灰烬，想沿着地面逃走。
陈道玄早有准备。
他拔剑横扫。
黑烟被剑气斩成九段，随后在金光中逐一消散。
太和殿前重新恢复安静。
乌云缓缓散开。
阳光落在九龙壁上，九条彩龙重新变回沉默的琉璃雕像。
方静云看着地上的灰烬，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吗？”
陈道玄收起斩龙天机剑。
“画里的结束了。”
“画外的，还没结束。”
旧戏楼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警报。
许红缨按住耳麦。
“陈先生，地宫最后一道门被人打开了。”
陈道玄抬头看向西南方。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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