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临江北岸，阳光落在天机阁的旧招牌上。
林晚晚提前半小时打开设备，确认直播间的各项功能正常。
昨天那只三百万的无毛猫，已经在网上拥有了自己的表情包。
其中最火的一张，是它叼着沉香钻沙发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话。
“我不是偷，我只是取用家族收藏。”
林晚晚刷到那张图时，笑了整整五分钟。
陈道玄坐在镜头前，手里捧着一盏温茶。
小紫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它最近没有再去碰聚灵草，却对栗子产生了新的执着。
林晚晚把一盘栗子放在桌上，小紫立刻睁开了眼睛。
“师父，今天还是三卦吗？”
“规矩已经定了，自然不能改。”
陈道玄抬了抬眼皮。
“前两卦随机，第三卦榜一，未成年人不得参与礼物竞选。”
“所有人理性消费，不提供彩票号码，不助人违法，也不替人窥探隐私。”
林晚晚点开直播开关。
下一刻，在线人数开始飞快上涨。
“陈大师终于开播了！”
“昨天的猫还好吗？”
“今天能不能算点刺激的？”
“我就想看看有没有人又来碰瓷！”
林晚晚看着弹幕，熟练地提醒众人注意规则。
陈道玄没有参与闲聊，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表面神色平静，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昨天所得天机点，加上先前积攒的数目，距离十万已经越来越近。
只要再完成几次逆天改命，或许就能抽取一次极品造化转盘。
极品转盘里，很可能有能继续延寿的东西。
他如今虽然踏入炼气境，身体也比以前强了许多。
但寿元这种东西，终究不是单靠修炼就能立刻补足的。
想到这里，陈道玄微不可察地收拢目光。
系统的存在，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就连林晚晚和霍临川，也只能看见他展现出来的结果。
至于那些突然浮现的面板，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
林晚晚完成了随机抽取。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第一位连线者。
“抽到了，用户名叫晚风里的木槿。”
“对方申请视频连线，年龄显示二十六岁。”
林晚晚按下接通按钮。
画面晃动了几下，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的脸。
那是个年轻女孩，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肿得厉害。
她身后的房间光线很暗，墙边摆着一张老式木床。
女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抹眼泪。
林晚晚把声音放轻。
“你好，别着急，慢慢说就好。”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
“陈大师，我想请您看看我爷爷。”
“他昨天晚上走的。”
“临终前一直拍床头那个木柜，拍得特别用力。”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爷爷是哑巴，年轻的时候出了事故，后来就再也说不了话。”
“他一个人住了很多年，平时也不爱麻烦别人。”
“可他临走前一直拍柜子，还指着柜门不停摇头。”
“我们都以为他把存折藏在里面了。”
女孩身后的镜头转动起来。
一只老旧的雕花木柜出现在画面里。
木柜颜色发黑，柜门上雕着一圈已经模糊的梅花纹。
锁头没有上锁，抽屉和隔层却全都被翻了出来。
里面堆着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些泛黄的布料。
“我们把柜子拆开看过，连底板都撬了。”
“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爸妈说，爷爷死不瞑目，可能是心里有怨气。”
女孩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开始发抖。
“昨晚我也听见柜门响了几次。”
“我不敢过去看，所以才来找您。”
弹幕很快刷出一大片安慰。
“先别自己吓自己，老人可能只是有东西放在里面。”
“柜子都拆了还找不到，难道真有暗格？”
“陈大师快看看吧，姑娘哭得太难受了。”
陈道玄抬起眼睛，看向屏幕另一端的木柜。
下一刻，熟悉的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林小满】
【命格：木心藏情，亲缘未尽】
【过往隐秘：自幼由祖父抚养，曾因忙于工作错过祖父最后一次求助】
【近期祸福：心结难解，误寻财物，家人将因猜疑生隙】
【化解方法：按照旧日约定开启梅花暗纽，取出老人留下的心意】
陈道玄的目光越过女孩，落在那只木柜上。
随后，另一道面板缓缓浮现。
【姓名：林守拙】
【命格：一生沉默，匠心有痕】
【过往隐秘：失语后仍坚持为孙女保存童年设计，临终前完成最后一份生日礼物】
【近期祸福：执念未解，魂念将散】
【化解方法：以旧日节奏开启暗格，听完录音并完成约定】
陈道玄看完后，放下茶杯。
“你爷爷没有藏存折。”
女孩怔怔地看着屏幕。
“那他为什么一直拍柜子？”
“因为他想让你打开柜子。”
“可里面我们已经翻遍了。”
“你们翻的是柜子里的东西，不是柜子本身。”
陈道玄抬手指向木柜右上角。
“把镜头靠近一些。”
女孩连忙照做。
镜头推近后，雕花木柜上的梅花纹清晰了不少。
其中一朵梅花的花心位置，确实有一枚颜色略深的木纽。
“那里是装饰，我以前从来没按过。”
“你爷爷活着时，是否经常敲这个柜子？”
女孩仔细回忆了一会儿。
“小时候他会敲。”
“每次我生日，他都把我抱到柜子前面，敲几下，再指着里面笑。”
“可是我那时候不懂，只以为他在逗我玩。”
陈道玄微微颔首。
“现在还记得他敲的节奏吗？”
女孩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比划起来。
“好像是两下，停一下，再三下。”
“后面还有一下特别重的。”
“不是两下三下。”
陈道玄语气温和。
“是两短，一长，三短，一长。”
女孩愣住了。
直播间也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爷爷不会说话，却把话藏进了敲门声里。”
陈道玄看着那枚暗纽。
“你小时候，他是不是教过你敲桌子？”
“教过。”
“他说过，听不见声音的人，也可以用手说话。”
女孩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记得。”
“他说过这句话，可他是写在纸上的。”
“那就按照他说过的节奏，敲柜门三遍。”
陈道玄缓缓开口。
“每一遍之间停三秒，不要急。”
女孩擦掉泪水，伸手触碰到柜门。
她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陈大师，如果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呢？”
“那也不妨碍你把他最后想说的话听完。”
陈道玄声音不大，却让女孩紧绷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起手指，轻轻敲向木柜。
笃，笃。
停顿三秒。
笃。
声音清脆，回荡在昏暗的房间里。
女孩又按照陈道玄说的节奏敲了一遍。
第二遍结束时，什么都没有发生。
弹幕开始重新滚动。
“是不是节奏错了？”
“再试一次，别急。”
“这个柜子看起来真的有机关。”
女孩咬住嘴唇，准备敲第三遍。
陈道玄忽然开口。
“第三遍最后一下，不要敲门板。”
“敲梅花的花心。”
女孩手指一顿。
她调整位置，按照记忆中的节奏重新落下。
两短，一长，三短，一长。
最后一下，正正落在那枚颜色略深的木纽上。
咔哒。
一声轻响传来。
木柜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女孩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顿了几秒。
“开了？”
“真的开了？”
“不是吧，这也能算出来？”
女孩屏住呼吸，用指甲沿着梅花纹轻轻一挑。
那一小块木雕向内陷了进去。
旁边的柜板缓缓弹开，露出一个不到巴掌宽的暗格。
暗格里面没有存折，也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叠用棉布包裹的纸张，还有一盒铁皮录音带。
女孩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去拿。
陈道玄看着那叠纸，目光微微一凝。
那些纸张边缘已经发脆，却被保存得十分整齐。
最上面一张纸的右下角，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日期。
正是女孩出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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