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玄抬起左手,指尖连续点向四方。
四尊铁牛同时发出沉闷震动。
三十六道雷纹彼此连接,江底浮出一张巨大的暗金色网。
黑色龙首被雷网拦住,剧烈撞击之下,江面不断爆开水柱。
第五尊铁牛终于开始下沉。
操作员在远处看见压力曲线,立即配合放缆。
“向下三十公分!”
“继续!”
“再向南偏十公分!”
第五尊铁牛穿过黑水,四足重重落入江床。
第五处阵眼被重新接上。
陈道玄眼前浮出一行系统提示。
【五方阵眼恢复】
【怒龙翻身地煞局进入镇压阶段】
然而黑色龙首并没有消散。
它最后一次冲上高空,水势几乎盖过桥面。
五尊铁牛同时震动,江底传出如同闷雷般的轰响。
陈道玄脚踏七星罡步,体内真气快速运转。
他右掌缓缓抬起。
雷光从指甲大小扩展到拳头大小。
再扩大到磨盘大小。
整个江心被一片刺目的白光照亮。
理查德下意识后退两步。
“这不可能!”
陈道玄神色平静。
他双目凝视江心深处,锁定水煞最核心的位置。
那里是一块被炸裂的旧铁牛残片。
残片卡在地脉缝隙中,正不断释放最后的煞气。
“镇水铁牛已经归位。”
“你这百年积下的怒气,也该散了。”
陈道玄右掌向前一推。
“掌心雷!”
轰!
白色雷柱从他掌中直落江心。
雷光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被五方阵势牢牢束缚。
整片江面仿佛被按下暂停。
下一秒,黑色龙首从中间裂开。
无数黑气在雷光中消散。
狂暴水流同时向五个方向回落。
那块炸裂的旧铁牛残片被雷光击碎,沉入江底阵眼。
江面上的水墙轰然坍塌。
巨响过后,江水恢复了平缓。
陈道玄身形一晃,从半空落回浮台。
霍临川第一个冲过去。
“陈顾问,您没事吧?”
陈道玄负手而立,脸色略显苍白。
“区区水煞,何足挂齿。”
他的内心却在疯狂翻涌。
刚才那一雷,比后院试法强了不知多少。
好在阵势控制得住,不然桥梁和浮台都要被他一起送进江底。
陈道玄看向江面。
“现在,可以合龙了。”
……
掌心雷落下之后,江面持续平静了整整五分钟。
没人敢先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待监测设备给出结果。
周明远站在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曲线。
水压数值从最高点快速下降。
桥墩应变值也在同步回落。
五号桥墩的裂缝没有继续扩大。
水下声呐重新恢复工作,江床深槽的回流速度逐渐接近正常值。
“水压下降了。”
一名工程师喃喃说道。
“不是下降一点,是回到了事故前的稳定区间。”
周明远立即调出其他设备。
“应变计正常。”
“桥墩沉降值正常。”
“主塔两侧的暗流已经消失。”
“声呐显示,五个铁牛全部定位成功。”
几名工程师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都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员。
却没有人能解释刚才江面发生的一切。
理查德走到屏幕前。
他仔细看着一条条数据,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下了一块生铁。
“这不代表桥梁安全。”
“水压恢复,只能说明短时水流发生变化。”
周明远转过身。
“理查德先生,五号桥墩的结构数据也恢复稳定了。”
“而且桥梁主体没有新增位移。”
理查德咬紧牙关。
“至少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陈道玄擦了擦掌心不存在的灰尘。
“你们刚才不是说只能推倒重建吗?”
理查德脸色涨红。
“工程验收不能靠一次数据变化。”
“那就按照验收标准检查。”
陈道玄朝周明远点了点头。
“该做的检测一样都不能少。”
周明远立刻下令。
桥面两侧重新进入封闭状态。
所有人员按照安全流程,对桥墩、承台、钢箱梁和连接节点逐一检测。
无人机沿桥体飞行,拍摄每一道裂缝。
水下机器人进入江心,检查五尊铁牛的位置和桥墩基础。
陈道玄没有干预。
他站在岸边,安静看着工程师们忙碌。
古法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事情。
剩下的,应该交给现代工程来验证。
林晚晚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师父,刚才那一雷太帅了。”
“您为什么不让我直播?”
“工程现场不能随便直播。”
“那我拍下来自己收藏。”
“你拍了吗?”
林晚晚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张模糊照片。
因为刚才雷光太亮,画面全是白色。
“没拍清楚。”
“那就算了。”
“可是评论区已经有人说您在江面吊威亚。”
陈道玄神情淡然。
“他们看不清,是他们的福气。”
林晚晚差点笑出声。
“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清了,他们就要问贫道怎么报销威亚费用。”
旁边的霍临川听见这话,默默转过身去。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个御风而立的高人,和此刻的陈道玄并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两张脸又确实长得一样。
上午九点,第一份检测报告出来。
桥梁主墩基础没有新增沉降。
上午十点,第二份水下报告完成。
五尊镇水铁牛全部落在设计阵眼内,位置误差不超过二十厘米。
周明远看着报告,忍不住说道:“这种定位精度,已经比我们原定方案还要高。”
理查德立即反驳。
“这只是巧合。”
“水下吊装能够达到这个误差,已经不算巧合了。”
周明远指向五个坐标点。
“而且五尊铁牛落点和原始声呐反射点完全一致。”
“这些位置本来就是江床最稳定的节点。”
“这也许只是地质结构形成的天然规律。”
陈道玄听见这话,微微点头。
“你看,工程师已经给你找好解释了。”
理查德被堵得脸色铁青。
他可以否认风水。
却不能否认仪器记录下来的数据。
中午十一点,市里召开紧急会议。
专家顾问团仍然坚持保留观察意见。
但国内工程团队根据实时数据,认为桥梁已经具备继续合龙的条件。
最终决定按照原计划,在下午完成最后一道连接段施工。
合龙前,周明远亲自来到陈道玄面前。
“陈先生,最后一段桥面连接后,会产生整体应力变化。”
“如果水下基础再次异常,我们必须立即停止。”
“该停就停。”
“您会留在现场吗?”
“贫道不走。”
周明远松了口气。
下午一点,最后一段钢箱梁开始吊装。
两侧桥面缓缓向中央靠拢。
数十台设备同时运转,施工人员严格按照指令操作。
江面依然平静。
五尊铁牛沉在水下,没有任何异常声响传来。
桥面两端的距离不断缩短。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理查德站在观测区内,死死盯着监测仪。
他似乎在等待新的断裂发生。
当最后一组钢梁准确对接时,所有设备同时停下。
周明远看了一眼仪器。
“主梁轴线偏差三毫米。”
“连接孔位全部吻合。”
“桥墩应变稳定。”
“可以合龙!”
施工现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工人们摘下安全帽,用力挥向天空。
岸边的记者蜂拥而上。
有人对着镜头大喊。
“临江跨江特大桥合龙成功!”
“此前连续三次桥墩断裂的重大工程危机,正式解除!”
林晚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师父,您真的把桥留下来了!”
陈道玄负手看着那座横跨江面的巨桥。
“是工程师和工人把桥留下来的。”
“贫道只是让江水安静了一些。”
周明远听见这句话,神情十分认真。
“陈先生,如果没有您,我们连最后这段梁都不敢吊。”
“但如果没有工程团队,五尊铁牛也不可能准确沉入阵眼。”
“这件事不是谁替代谁。”
陈道玄看了他一眼。
“说得不错。”
远处,理查德和四名外国专家站成一排。
他们看着已经合龙的大桥,久久没有说话。
一名年轻顾问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理查德沉默许久。
“先把报告重新写一遍。”
“事故原因怎么写?”
理查德看向江面。
“写水下环境存在未被识别的特殊影响因素。”
林晚晚正好听见,忍不住笑了。
“这不就是把水煞改成了特殊影响因素吗?”
陈道玄端起茶杯。
“名字不同,江还是那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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