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临江市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天机阁后院,聚灵草叶尖凝着露珠。
小紫蹲在树枝上,正用爪子拨弄一片落叶。
陈道玄坐在藤椅上喝茶,手机忽然连续震动起来。
林晚晚顶着一头乱发冲出房间,手里还抓着半只拖鞋。
“师父,出大事了!”
陈道玄抬了抬眼皮。
“拖鞋穿反了。”
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立即把拖鞋换了回来。
“不是拖鞋,是临江跨江特大桥出问题了!”
她把手机递到陈道玄面前。
新闻画面里,一座横跨大江两岸的巨型桥梁停在晨雾中。
桥面主体已经接近合龙,江面却突然传来沉闷巨响。
位于江心位置的第三号桥墩,从中部裂开了一道长缝。
大量混凝土碎块砸入江水,掀起数米高的浪花。
主持人的声音格外急促。
“这是该桥在合龙前夕,连续第三次发生桥墩断裂事故。”
“目前现场已经全面封锁,暂未发现人员伤亡。”
“外国专家顾问团认为,事故可能与江底复杂地质构造有关。”
“他们建议立即停止工程,并推倒现有结构进行重建。”
林晚晚皱着眉头翻动新闻评论。
“这座桥总投资超过八十亿,真要推倒重建,赔偿和工期损失不得上百亿?”
“他们还说,这是国内施工团队无法解决的技术问题。”
陈道玄把茶杯放下。
“特防局的人已经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汽车急刹声。
霍临川快步走进院子,脸色比平时严肃许多。
“陈顾问,顾处长让我立刻请您过去。”
“桥墩断裂?”
“连续三次,位置分别在一号桥墩、三号桥墩和五号桥墩。”
霍临川点开现场照片。
“每次断裂都发生在夜间,断面没有明显爆破痕迹。”
“施工方和外国专家都认定是地质问题。”
陈道玄看了一眼照片,目光微微一凝。
普通人只能看见桥墩裂痕,他却看见了缠绕在桥下的黑色水气。
那些水气像无数条扭曲的手臂,正从江心向四面八方延伸。
其中一条黑线,已经缠上了桥梁主体。
陈道玄抬手扶住椅柄,悄然开启天机之眼。
【目标:临江跨江特大桥】
【命格:横江镇脉,百年承运】
【过往隐秘:江底曾沉镇水铁牛五尊,以镇怒龙翻身地煞】
【近期祸福:镇水铁牛被违规爆破,水煞失控,桥梁合龙前必有大劫】
【化解方法:重铸五方玄铁镇水牛,刻入三十六道镇煞雷纹,重新镇入江底阵眼】
陈道玄缓缓收回目光。
需要的东西,系统已经给出了答案。
但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哪怕是林晚晚,也只能听见他对外解释的结果。
“走吧。”
林晚晚急忙拿起紫袍。
“师父,您不换衣服吗?”
“到了地方再换。”
陈道玄扫了一眼自己洗得发白的道袍。
“今日江风大,贫道这身旧袍压不住场面。”
霍临川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陈道玄什么时候是真有事,什么时候是在维持高人形象。
不过这次事情非同小可。
临江市跨江大桥一旦彻底坍塌,后果无法估计。
两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北岸,直奔江心施工区域。
车队距离现场还有两公里,便被大批媒体车辆堵住。
桥梁工程已经引发全网关注。
无数记者守在警戒线外,长枪短炮对准江面。
施工队伍和技术人员聚在临时指挥部前,神色都十分疲惫。
几名外国专家站在最前面。
为首的是一名金发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理查德。
他身后跟着四名顾问,手里拿着厚厚的检测报告。
顾长河看见陈道玄,立即迎了上来。
“陈顾问,您终于来了。”
“现在情况如何?”
“桥墩暂时停止施工,江心区域已经清空。”
顾长河压低声音。
“可是对方坚持认为地质构造有问题。”
“他们要求拆掉已经完成的三分之二桥体。”
“如果项目停摆,后续损失至少几十亿。”
陈道玄看向远处大桥。
江面风平浪静,桥下水流却呈现出极不自然的回旋。
像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藏在江水深处。
理查德听见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这位就是你们请来的玄学顾问?”
他的中文说得十分流利,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顾长河没有回答。
陈道玄走到警戒线前,抬头看向桥面。
“谁是总工程师?”
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立即走来。
“陈先生,我是项目总工程师周明远。”
“前三次断裂的具体时间。”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后报出三个时间。
陈道玄闭上眼睛,像是在掐算。
其实他看见的,是三股黑气分别在子时、丑时和寅时撞击桥墩。
三处断裂看似毫无规律,实际正好对应江底阵眼外缘的三个泄气口。
理查德轻轻嗤笑。
“如果您想通过时间判断事故原因,我建议还是交给专业设备。”
“地质构造数据已经说明一切。”
陈道玄没有理会他。
“桥墩断裂的位置,是不是都在浇筑后第六小时左右出现?”
周明远脸色一变。
“确实如此。”
“混凝土配比和钢筋笼没有问题?”
“全部通过检测。”
“附近江床有没有进行过爆破作业?”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旁边一名施工负责人低声说道:“去年清理江床时,确实进行过一次爆破。”
“为什么要爆破?”
“水下发现几块大型铁件,阻碍桩基施工。”
陈道玄看向那名负责人。
“铁件呢?”
对方额头开始冒汗。
“登记为废旧铸铁,已经被清理掉了。”
理查德立即接过话头。
“几块古代铁件而已,不可能影响现代桥梁。”
“你们的桥墩断裂,说明江底岩层存在活动断层。”
“如果不整体重建,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故。”
陈道玄终于转过头。
“你们打捞过那些铁件吗?”
“没有。”
“检测过它们的材质吗?”
“没有必要。”
“确认过它们是不是桥梁设计图上的障碍物吗?”
理查德皱眉。
“设计图不会记录毫无价值的废铁。”
陈道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怒意。
“所以你们连看都没看,就把镇水铁牛炸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周明远怔怔地看着那名施工负责人。
“镇水铁牛?”
“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陈道玄转身走到江岸边。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随手抛入江中。
石块落水的位置,正好处于回旋水流中央。
下一秒,平静的江面突然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水包。
水包只出现了片刻,便无声无息地消失。
但附近的工程师都看见了。
周明远拿出平板,调出水下探测图。
“这里的水流方向一直很奇怪。”
“明明上游风向向东,江底暗流却持续向西。”
陈道玄指向江心。
“不是岩层在动。”
“是江底有东西被毁,水脉失去了束缚。”
理查德摇头失笑。
“水脉?”
“您想说桥梁是被龙弄断的吗?”
陈道玄看了他一眼。
“龙还没有醒。”
“再断两根桥墩,它就醒了。”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陈道玄伸手指向江底。
“立刻调出去年爆破前的水下测绘记录。”
“你们炸掉的不是废铁,而是五尊镇水铁牛。”
“它们镇住江底地煞一百多年,铁牛被毁以后,怒龙翻身,水煞失控。”
“这座桥不是地质缺陷。”
“是你们先把锁炸断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670/29249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