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天机阁外依旧安静。
清心引缘阵笼罩整条街巷，几名想蹭热度的主播已经绕着北岸转了七圈。
下午一点，林晚晚准时打开直播。
刚刚开播十秒，在线人数便突破八百万。
昨天四十一名假弟子集体塌房的余波还未散去，直播间里到处都是前来认师父的账号。
“陈大师，我是您失散多年的记名弟子。”
“楼上的先排队，我是小紫的二师兄。”
“霍警官不是看门保安吗，今天怎么没站门口？”
霍临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弹幕，顺手关闭了几个造谣最积极的账号。
葛清风抱着茶壶走过来，目光中带着同情。
“霍警官，网络传言不必当真。”
霍临川看了他一眼。
“他们说你是喂貂杂役。”
葛清风默默放下茶壶，转身去给小紫剥坚果。
陈道玄坐在正堂木桌后方，紫袍已经换成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他轻敲桌面，直播间迅速安静下来。
“今日还是三卦。”
“前两卦随机抽取，第三卦由礼物榜首获得。”
林晚晚启动公开抽取工具，数百万个报名账号飞快滚动。
十秒后，画面停住。
第一个账号名叫不敢睡觉的小许。
连麦申请很快接通，屏幕里出现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他头发凌乱，眼底发青，脸上还带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男人身后是一间装修简单的出租屋，窗外则能看见一堵斑驳院墙。
“陈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
“我隔壁那栋老宅里，好像住着一只厉鬼！”
年轻男人开口便压低声音，仿佛害怕惊动什么东西。
林晚晚调整了一下连麦音量。
“先说姓名和事情经过。”
男人急忙坐直身体。
“我叫许嘉树，今年二十五岁，在临江做游戏原画。”
“这间房是我半个月前刚租的，价格比附近便宜三成。”
许嘉树举着手机走到窗边，将镜头对准隔壁院落。
那是一栋带小院的两层旧宅，木窗紧闭，院门上挂着一把生锈铁锁。
院中落着不少枯叶，晾衣杆旁边还摆着几只空花盆。
“房东说隔壁已经空了两年。”
“可我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听见里面有人磨刀。”
直播间里迅速飘过一片问号。
许嘉树点开手机中的录音，将音量开到最大。
一阵沉闷而规律的摩擦声从扬声器里传出。
沙沙声每隔几秒便会停顿一下，随后继续在地板上来回拖动。
录音持续了十几秒，远处忽然响起一声低沉呜咽。
那道声音被墙壁阻隔，听起来既像女人哭泣，又像野兽压着嗓子嚎叫。
直播间原本还在开玩笑的观众顿时认真起来。
“这声音确实有点不对。”
“磨刀声加哭声，隔壁不会藏着人吧？”
“先报警检查，别一个人过去。”
“老宅空了两年，里面怎么可能有这么清楚的声音？”
许嘉树用力点头。
“我第一晚也以为是小偷。”
“可我打开窗户查看时，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随后又播放了几段录音。
每段录音的时间都在午夜十二点左右，磨刀声最长会持续四十分钟。
期间还夹杂着低沉呜咽，以及某种重物撞击木板的声音。
“我找过房东，房东坚持说隔壁没人住。”
“前几天我实在受不了，就在白天翻墙进去看了一次。”
许嘉树调出几张照片。
老宅前院确实落满灰尘，堂屋内只有几件盖着白布的旧家具。
地上没有脚印，厨房也没有菜刀或其他锋利工具。
最里面一扇木门却被牢牢锁住，门缝下方还有几道新鲜抓痕。
许嘉树当时没敢继续检查，匆匆翻墙回到出租屋。
当天午夜，磨刀声比往日更加响亮。
“它好像知道我进去过。”
“从那天开始，每次磨完刀，它都会趴在墙边哭。”
许嘉树说到这里，脸色又白了几分。
“昨天凌晨，我还听见有人挠我家窗户。”
“陈大师，隔壁是不是死过人？”
陈道玄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看向屏幕。
天机之眼随之运转，许嘉树头顶浮现出几行只有他能看到的信息。
【姓名：许嘉树】
【命格：木火相生，胆气不足】
【过往隐秘：幼年曾被恶犬追赶，至今惧怕大型犬类】
【近期祸福：受夜间异响影响，精神衰弱，易与邻居发生冲突】
【化解方法：敲开隔壁侧门，录下声音源头】
陈道玄的目光穿过屏幕，又落向那栋看似空置的旧宅。
精神微微消耗，一条完整因果轨迹随之展开。
【灾祸补充：老宅并无阴魂，异响来自藏于后屋的哈士奇】
【哈士奇趁主人值夜班时观看动物节目，并以硬质磨牙棒摩擦木质地板】
陈道玄眼神略显古怪。
他算过僵尸，见过阴兵，还处理过不少真正的厉鬼。
可把磨牙棒磨出磨刀声的狗，他还是第一次见。
许嘉树紧张地看着屏幕。
“陈大师，您是不是看见那只鬼了？”
陈道玄端起茶杯。
“隔壁没有厉鬼。”
许嘉树先是一愣，随后连忙摇头。
“不可能，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
“而且那东西还会哭，声音特别吓人。”
陈道玄看向那扇紧闭的侧门。
“贫道只说隔壁没有厉鬼，没说里面没有活物。”
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
“活物比厉鬼更吓人，难道是杀人犯？”
“一个活人每天半夜磨刀，这问题更严重吧？”
“会不会有人被关在里面？”
许嘉树听见这些猜测，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陈大师，我要不要马上报警？”
“暂时不必。”
陈道玄抬手指向镜头左侧。
“你从院门出去，沿着墙走到隔壁侧门。”
许嘉树咽了口唾沫。
“现在过去？”
“正是现在。”
许嘉树犹豫几秒，最终还是穿上鞋走出出租屋。
老宅正门挂着铁锁，侧面却有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灰色防盗门，门口还放着两个装垃圾的塑料袋。
直播间很快发现了不对。
“空置老宅门口怎么会有新垃圾？”
“袋子里好像是狗粮包装。”
“我看见一根蓝色狗绳！”
许嘉树也看见了垃圾袋里的东西，神情顿时变得更加紧张。
“房东骗了我，这里面真有人住。”
陈道玄却十分平静。
“敲门。”
许嘉树抬起手，又停在半空。
“万一开门的是凶手呢？”
“开门的不是凶手。”
陈道玄看了他一眼。
“最多只是一个准备睡觉的夜班邻居。”
许嘉树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敲了三下防盗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正准备再敲，门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低吼。
粗重呼吸隔着门板越来越近，随后响起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
许嘉树脸色骤变，转身就想逃跑。
陈道玄淡淡开口。
“站住。”
许嘉树的脚硬生生停在原地。
下一秒，门锁发出轻响。
灰色防盗门缓缓打开，一双幽蓝色眼睛从黑暗中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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