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箱上挂着密码锁。
方玄明看见铁箱暴露，立刻冲了过去。
“这是贫道的私人法器，任何人都不能打开！”
霍临川抬手将他拦住。
“涉及火灾与诈骗调查，现在由警方依法封存。”
方玄明还想争抢，却被两名警员控制在原地。
陈道玄看了一眼密码锁。
“四零一七二六。”
霍临川输入数字。
锁扣应声弹开。
方玄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铁箱里没有任何法器。
最上层摆着十几部手机，下方则是厚厚一摞合同与收款凭证。
每份合同封面都印着天机阁风水服务中心。
服务内容包括镇宅、改运、延寿与借取天机阁气运。
最低收费十八万元，最高一份合同达到六百六十六万元。
林晚晚拿起其中一份，气得手指发紧。
“天机阁什么时候有风水服务中心了？”
“还借取三十年气运，你们准备拿什么借？”
葛清风凑过来看了一眼。
“下面还有老爷子的亲笔承诺。”
所谓亲笔承诺，实际是从陈道玄公开签名中截取笔画重新拼接。
合同底部写明，法事失败属于福缘不足，所有功德金概不退还。
仅仅过去两个月，方玄明团队已经签下四十七份合同。
收款总额超过一千八百万元。
今晚邵广林支付的三百八十八万元，只到账一百八十八万。
剩余两百万原本会在九门回阳阵成功后转账。
珠宝商脸色一变。
“我昨天下午交了六十六万预约金。”
旁边一名餐饮老板也急忙开口。
“我交了八十八万，他说能替我续十年财运。”
更多人开始检查合同。
现场十五名老板中，竟有九人已经向方玄明支付过费用。
金额合计超过五百万元。
一名六十多岁的女人挤到前方，声音都在发颤。
“方大师说我孙子命里缺金，让我买一尊八十八万的纯金镇命童子。”
她从包里取出一尊巴掌大的金色雕像。
霍临川接过后掂了掂重量。
一名珠宝商只看几眼便发现问题。
“这不是黄金。”
“外层是薄镀金，里面应该是普通合金。”
女人险些站立不稳。
她为了给孙子消灾，已经抵押一套老房子。
方玄明当时还告诉她，镇命法器不可送检，否则会破坏灵性。
珠宝商用便携仪器简单检测。
所谓纯金童子的表层含金量极低，实际成本不会超过三百元。
现场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
方玄明额头布满汗水。
“法器价值不能用普通金属衡量。”
“贫道为它开光七七四十九日，其中蕴含的灵性才最珍贵。”
陈道玄看向金色雕像。
“你总共买了三百个。”
“单价二十七元，批发商还送了三十个塑料底座。”
珠宝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是说贵了。”
女人气得抬手便将雕像砸向方玄明。
霍临川及时接住。
“这是证物，暂时不能砸。”
铁箱内还有大量黄符、玉佩与木牌。
每张黄符都盖着天机阁亲绘印章。
林晚晚抽出一张观察。
符纸表面没有任何手绘痕迹，朱砂线条全部来自彩色打印机。
有些位置还能看见喷墨形成的细小色点。
这些成本不足一元的符纸，最低售价却达到九万九千元。
一名老板突然想起什么。
“他为什么能知道我们的隐私？”
“我预约时只填了姓名与电话，他却知道我办公室挂着什么画。”
霍临川从铁箱中拿起一部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打开后便是客户资料库。
每个客户名下都记录着家庭住址、房产信息、亲属关系与消费习惯。
有些资料后面还附着医院诊疗记录与车辆定位。
更让人心惊的是，每名客户都有一份专门编写的话术。
餐饮老板办公室的八马图，是调查人员假扮送水工进入后拍下。
邵广林做过心脏支架手术，来自非法购买的医疗数据。
魏兰心变卖首饰，则是方玄明收买了她经常光顾的珠宝店员工。
至于小儿子失眠，完全是安宅香中的提神成分造成。
方玄明团队先制造问题，再利用提前收集的隐私准确说中。
普通人面对这种手段，很容易相信他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直播间弹幕已经从嘲笑变成愤怒。
“这不是普通装神弄鬼，连医疗信息都敢买。”
“先下药再救人，难怪每次都算得那么准。”
“把天机阁名头印在合同上，骗完还让陈大师背锅。”
方玄明猛地转身。
“那些资料都是公司运营人员收集，与我没有关系！”
“我只负责主持法事，根本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
铁箱底部忽然传来手机振动声。
霍临川拿起一部正在来电的手机。
屏幕显示备注为曹总。
方玄明立即喊道：“别接！”
霍临川按下接听，又打开免提。
电话里传出一个急促的男人声音。
“老方，商务车里的人已经被抓了。”
“你先拖住陈道玄，我正在删除后台数据。”
“只要总库没被警方拿到，今晚那些合同还能解释成文化咨询。”
院内瞬间安静。
电话另一端似乎察觉不对。
“老方？”
霍临川平静开口。
“我是霍临川。”
电话被立即挂断。
陈道玄看向院外。
“人在南街旧影院后面的白色厢式车里。”
“车牌尾号三七五九。”
霍临川迅速联系附近警力。
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厢式车果然停在旧影院后巷。
车内坐着三名工作人员，七台电脑正在同时删除远程服务器数据。
警方赶到时，领头男人刚准备砸毁硬盘。
几名警员破门进入，将三人全部控制。
其中一台电脑因为操作中断，屏幕仍停留在天机阁门徒孵化计划页面。
霍临川很快收到现场照片。
计划书中不仅有方玄明。
临江及周边城市，共有四十一个账号正在冒充天机阁弟子。
他们通过统一包装、虚假视频与提前调查的方式，向不同人群实施诈骗。
有人专门替富豪看风水，有人向老人销售延寿法器，还有人冒充陈道玄的女弟子替年轻人改姻缘。
所有账号背后都由同一家公司运营。
方玄明只是其中名气最大、收费最高的一人。
林晚晚看着名单上的账号名称，脸色越来越冷。
“道玄首徒、天机阁二师兄、陈门玄女。”
“还有一个叫陈大师亲外孙？”
陈道玄侧头看她。
“贫道何时多了这么多亲戚？”
葛清风认真数了一遍。
“按照这张表，老爷子今晚共有四十一个徒弟，三个义子，两个外孙。”
小紫蹲在他肩头，发出一声短促轻鸣。
葛清风又补充一句。
“还有一个自称小紫亲传。”
原本紧张的直播间顿时出现一片笑声。
方玄明却笑不出来。
他看见后台总库被发现，终于意识到整个骗局已经无法掩盖。
不过片刻之后，他眼中又浮现一丝狠意。
“就算你们抓住我又如何？”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天机阁弟子。”
“只要有人相信，这种生意永远有人做。”
陈道玄看向直播镜头。
“四十一个账号都在线吗？”
林晚晚快速查看。
“今晚有十三个正在直播，另外二十八个刚才还发布过动态。”
“很好。”
陈道玄重新展开折扇。
“既然都喜欢当贫道的弟子，今晚便一起见见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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