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明本名被当众叫破，周围立即响起一片议论。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弟子更是下意识拉开距离。
他们只知道师父法号方玄明，从未听说过方有才这个名字。
方玄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故作镇定。
“方有才只是贫道入道前的俗名。”
“家师为贫道赐下玄明法号，正是希望贫道明心见性。”
陈道玄轻轻摇着折扇。
“贫道何时给你赐过法号？”
方玄明冷笑一声。
“拜师之事涉及天机阁秘传，家师自然不会告诉外人。”
直播间弹幕顿时多了一片问号。
林晚晚站在陈道玄身旁，表情越发精彩。
“你当着师父的面，说师父是外人？”
方玄明像是早有准备，转身从法坛上取来一只紫檀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张装裱精美的拜师证书。
证书正上方印着天机阁三个烫金大字，右下角还有陈道玄的红色印章。
方玄明将证书对准所有镜头。
“这是贫道拜入天机阁时，由家师亲手签发的凭证。”
旁边弟子立即打开平板电脑。
屏幕中出现一段视频。
画面里的陈道玄坐在天机阁正堂，方玄明则跪在下方恭敬叩首。
“弟子方玄明，拜见师父。”
视频中的陈道玄缓缓点头。
“今日起，你便是贫道亲传弟子，可代天机阁行走世间。”
声音、动作与容貌都十分自然。
若非真正熟悉陈道玄的人，很难看出破绽。
邵广林看过这段视频，此刻又变得迟疑。
“陈大师，这段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林晚晚拿过平板，只看十几秒便发现问题。
“背景是天机阁上个月公益活动的采访画面。”
她调出自己的手机相册，很快找到原始视频。
原视频中的陈道玄独自坐在正堂，面前根本没有方玄明。
方玄明跪拜的身影明显是后期合成。
声音则使用模型模仿，再根据口型修改画面。
直播间里从事视频制作的网友迅速逐帧检查。
不到一分钟，便有人找出十几处光影错误。
“方玄明左肩的阴影方向不对。”
“陈大师说亲传弟子时，茶杯倒影中的嘴根本没有动。”
“证书出现的画面还有边缘抖动，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
方玄明额头冒出细汗。
“视频经过平台压缩，出现瑕疵很正常。”
林晚晚又把拜师证书接了过来。
“你说这是天机阁签发的？”
“当然。”
“可天机阁从来没有这种证书。”
林晚晚指向证书中央的暗纹。
“这个图案是我给公益办事处设计的旧版标志，发布三个小时后就被换掉了。”
“你从网上保存的图片分辨率太低，印出来以后边缘全是锯齿。”
周围有人靠近查看，很快发现暗纹确实模糊。
霍临川戴上手套，仔细观察右下角印章。
“这枚印章同样有问题。”
方玄明立即把证书往回拿。
“你凭什么乱碰天机阁信物？”
霍临川没有松手。
“我是警方驻天机阁联络员。”
“现在怀疑这张证书涉及诈骗，请你配合检查。”
方玄明的手僵在半空。
霍临川将证书翻到背面。
装裱纸张下方印着一行极小的生产编号。
林晚晚输入编号查询，发现这张装裱纸购自本市一家广告公司。
下单时间就在十一天前。
“你不是说两个月前拜师吗？”
“拜师证书怎么十一天前才生产出来？”
方玄明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来的证书意外损坏，这是后来补制的。”
陈道玄看了一眼印章。
“你这枚印，是在文昌路东侧的万顺刻章店做的。”
方玄明瞳孔微缩。
“胡说八道。”
陈道玄继续开口。
“定制费用四百八十元，印章底部还刻着方玄明亲传专用这几个字。”
一名围观者忍不住问道：“陈大师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制作印章的人嫌四百八十元太贵，和老板讲价半个小时，最后只付了三百六十元。”
人群中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笑。
方玄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那天他戴着帽子和口罩，自认为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
可陈道玄不仅知道店铺地址，连最终价格都一清二楚。
霍临川拿出手机联系同事。
文昌路派出所很快找到万顺刻章店老板。
老板看见视频中的方玄明，当场确认就是他本人。
店内还留有订单记录与设计图纸。
所谓天机阁亲传印章，彻底变成一件伪造物证。
方玄明身后的弟子悄悄摘下胸前的亲传门人木牌。
葛清风站在人群后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爷子，这人胆子真大。”
方玄明看见葛清风，像是突然抓住救命稻草。
“葛师兄，你来得正好。”
葛清风抬手指向自己。
“你叫我什么？”
“当初正是葛师兄代家师传法，难道你忘了吗？”
方玄明迅速走向葛清风，压低声音。
“师兄，我们同出一门，现在绝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葛清风后退两步。
“你先等会儿。”
“老葛虽然年轻时干过不少糊涂事，却还不至于糊涂到收你这种师弟。”
方玄明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
“你不认我？”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你。”
葛清风看向周围镜头。
“我葛清风在这里说清楚，老爷子从来没有让我代他收徒。”
“天机阁现在就那么几个人，谁进门都要经过清心引缘阵，你这张脸连院门都没进去过。”
直播间观众顿时笑翻。
“亲师父不认识他，亲师兄也不认识他。”
“这人拜师全靠自己努力。”
“证书自己做，视频自己剪，法号自己起，服务确实一条龙。”
方玄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忽然转头看向邵广林。
“邵老板，身份可以争议，但贫道替你解决的怪事做不了假。”
“如果贫道没有真本事，怎么可能知道你家那么多隐秘？”
邵广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之前确实亲眼见识过方玄明的手段。
血墙、鬼影与夜半脚步，全是在方玄明做法后消失。
即使拜师身份有假，也不能证明那些本事同样是假。
几名已经交过定金的老板纷纷开口。
“方大师确实算准过我公司的事情。”
“他只看我一眼，就知道我办公室有一幅八马图。”
“上星期我家保险柜莫名打开，也是方大师画符以后才恢复正常。”
方玄明听见这些话，底气重新回来几分。
“家师从未公开所有门人，只是不想让俗世打扰我们修行。”
“贫道的道术是真是假，不能只靠一张证书判断。”
他抽出桃木剑，剑尖直指院中法坛。
“今晚贫道原本要用九门回阳阵替邵家镇宅。”
“如果阵法成功，自然可以证明一切。”
陈道玄顺着剑尖看向那些精心布置的铜灯。
每盏灯下都藏着一根细线，最终连接到法坛底部的控制器。
院墙附近还有两道陌生气息正在移动。
那是方玄明安排在暗处配合做法的助手。
陈道玄合起折扇。
“既然要证明本事，便不急着散场。”
“贫道也想看看，你这位亲传弟子究竟学了什么。”
方玄明眼中闪过喜色。
只要顺利启动提前布置好的机关，院里便会出现火龙绕宅的壮观景象。
到时无论陈道玄说什么，亲眼目睹神迹的富商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他向两名弟子使了一个隐蔽眼色。
其中一人立刻摸向衣袖中的手机。
陈道玄却忽然转身走向别墅西侧。
“不过在开阵之前，先看看你前几日镇住的邪物。”
方玄明的笑容再次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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