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玄下坠三十米后，四周井壁突然涌出大量黑发。
那些头发像活物般缠向他的手脚。
每一缕发丝末端都连着一颗干瘪人头。
人头张开嘴，发出婴儿般的哭声。
陈道玄左手掐诀。
天机木剑自行离开井壁，在他身边旋转一周。
金色剑光将黑发尽数斩断。
数百颗人头同时坠落，却在半空化作黑烟。
“障眼法。”
陈道玄继续下落。
小紫从他肩头探出脑袋，鼻子轻轻抽动。
它忽然朝左侧井壁吐出一道雷光。
看似坚硬的混凝土瞬间破碎。
一名藏在夹层内的降头师惨叫着跌出。
他手里还抓着一只布满长发的陶罐。
陈道玄一脚踩住对方胸口，借力减缓下坠速度。
那名降头师喷出鲜血，惊恐看着眼前老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身上的臭味太重。”
陈道玄脚下再次发力。
降头师连同陶罐一起撞向井底。
轰鸣过后，地面出现一个浅坑。
陈道玄则平稳落在一旁，旧道袍连灰尘都没沾多少。
小紫看着坑里的降头师，似乎觉得刚才那句话抢了自己的功劳。
它抬爪指了指鼻子。
“是你闻到的。”
小紫这才满意。
前方金光剧烈闪烁。
数百只尸傀正围攻特防局队伍。
许红缨等人退守在排水站中央，靠着陈道玄先前降下的镇煞符苦苦支撑。
金色屏障已经布满裂纹。
外面尸傀却仍在层层叠叠地往上爬。
陈道玄拔出天机木剑。
剑尖在地面轻点。
一圈金色波纹沿排水通道扩散。
最外围尸傀身体瞬间僵硬。
下一刻，它们额头同时浮现镇煞符纹。
符纹炸开，数百具尸傀齐齐倒地。
许红缨举着短刀，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还让行动队濒临全灭的尸群，仅被陈道玄一剑清空。
“陈顾问！”
队员们纷纷露出喜色。
陈道玄走进屏障，先看向伤员。
十九人全部还活着。
其中三人重伤，七人被阴气侵体，却没有伤及魂魄。
“把安神丹和养气丹分下去。”
许红缨接过丹药，立即交给随队医护。
丹药入口之后，伤员脸色很快恢复几分血色。
一名腹部中刀的队员甚至挣扎着想站起来。
“躺着。”
陈道玄看了他一眼。
那名队员立刻重新躺平。
“陈顾问，我们发现了九处爆点。”
许红缨展开地下结构图。
“敌人用炸药破开旧防空层，又在万人坑遗址埋入血祭法器。”
“我们追到这里时遭到尸傀伏击，后续队伍也被阴雾截断。”
陈道玄看向地图。
所谓九处爆点，只是表面位置。
真正的九幽泉眼会随着阴脉流动不断变化。
普通仪器根本无法锁定。
“敌人首脑在哪里？”
许红缨指向下方。
“古战场核心区。”
“我们截获过一次短讯，对方自称昆赞法王。”
陈道玄眼神微沉。
他曾从裴昭体内拔出南洋降头师的控制黑钉。
那种手法与此地血祭咒文极其相似。
裴昭供养阴灵只是他们敛取力量的一条支线。
如今这群人亲自潜入临江，显然早已盯上地下阴脉。
顾长河的声音从卫星终端传来。
“陈顾问，外围增援无法突破血雾。”
“工程部测算，地下结构将在四十分钟后整体坍塌。”
“您必须尽快撤离！”
陈道玄看向地图深处。
镇煞法域还剩四十七分钟。
地下结构则只能支撑四十分钟。
时间足够。
“许红缨，你带伤员沿原路撤离。”
“其他能行动的人守住这座排水站。”
许红缨皱眉。
“您要一个人进去？”
“不是一个。”
陈道玄指了指肩头。
小紫立即挺起胸膛。
许红缨看着只有巴掌大的灵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陈顾问，核心区至少有上百名邪教徒。”
“还有七名境外降头师。”
“现在只剩六名。”
陈道玄瞥了一眼井底浅坑。
众人这才发现里面躺着一个人。
那名降头师已经昏死过去，怀里的陶罐碎成十几片。
许红缨沉默两秒。
“那您带上三名队员负责掩护。”
“他们跟不上。”
这句话很直接，却没有人觉得受辱。
刚才陈道玄从百米高处落下，又一剑清空尸群，已经证明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许红缨不再坚持。
她将备用卫星信标递过去。
“至少带上定位器。”
陈道玄收下信标，转身走向核心区。
小紫忽然回头，朝众人挥了一下爪子。
一个年轻队员下意识也抬手挥了挥。
等一人一兽消失在通道深处，他才反应过来。
“那只貂刚才是在让我们放心吗？”
许红缨看着重新聚拢的血雾。
“守住这里，别让陈顾问腹背受敌。”
核心区通道比想象中更加狭窄。
两侧泥土不断渗出暗红液体。
每隔十几米，便能看见一具被钉在墙上的尸体。
他们都是往生邪教成员。
这些人主动献出生命，用魂魄维持阴脉扩张。
陈道玄眼中没有同情。
自己选的路，便要承受对应因果。
前方忽然亮起绿色火焰。
六名身披红袍的降头师盘坐在石台上。
他们面前各放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六颗心脏以血管相连，中央则悬浮着一个漆黑人偶。
人偶面部贴着陈道玄直播时的照片。
“隔着直播取老夫气息？”
陈道玄停下脚步。
六名降头师同时睁眼。
为首者咧嘴一笑。
“陈道玄，你终于来了。”
“法王早已算到，你不会放弃这座城。”
他拿起银针刺入人偶心口。
同一瞬间，陈道玄胸前传来刺痛。
直播频道里响起大片惊呼。
陈道玄低头看了一眼。
旧道袍胸口多出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这就是你们的降头术？”
红袍降头师笑容越发狰狞。
“你的命已经握在我们手里！”
他将第二根银针刺向人偶眉心。
陈道玄抬起左手。
银针尚未落下，掌心雷已经贯穿整座石台。
六颗心脏同时炸碎。
红袍降头师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喷出黑烟。
其他五人还没来得及起身，小紫便化作紫色残影掠过。
雷光依次落在他们眉心。
六人齐齐倒下。
陈道玄走到漆黑人偶前，伸手将照片撕下。
“生辰八字都没有，也敢给老夫下咒。”
他原本还以为会有多厉害。
胸口那个黑点，只让他感觉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看来境外法术也讲究信息准确。
仅凭一张直播截图，效果确实有限。
陈道玄一剑劈碎人偶。
前方石门随之缓缓开启。
浓郁死煞从门缝涌出。
小紫身上的雷光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
石门之后，是一座巨大地下空间。
无数白骨堆积成山。
九条血河从骨山下方流出，最终汇入中央深坑。
一名瘦小老者悬坐在深坑上空。
他皮肤漆黑，脖子上挂着九颗缩小人头。
身后还站着数十名蒙面邪教徒。
陈道玄眼底清光闪过。
【姓名：昆赞】
【命格：借邪续命，恶贯满盈】
【过往隐秘：境外极恶降头师团伙首脑，修炼血婴降与飞头降六十三年】
【近期祸福：妄图吞噬古战场阴脉突破境界，最终死于太初神雷】
【灾祸补充：九幽泉眼已被血祭转移，真实核心藏于万人骨山内部】
昆赞缓缓睁眼。
“陈道玄，我等了你很久。”
陈道玄握紧木剑。
“巧了。”
“老夫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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