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之后,一条完整因果轨迹在陈道玄眼前展开。
半年前,王启麟的病情急速恶化,心肺与造血功能接连衰竭。
王长河请遍名医无果,最终经一名邪道术士指点,盯上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些孩子命格未定,先天阳气又没有父母血脉守护,最适合用来填补将死之人的命窟窿。
所谓阳光孤儿院,从项目立项之初就是一座巨大的夺命法坛。
大楼地下埋着十二根黑骨雷击木,每一根都刻满逆转阴阳的锁寿咒。
八面沾过人血的八卦镜被封进承重墙,对应八方生门,将孩子们的生机困在楼中。
楼前那条看似聚财纳福的人工河,实际承担着输送阳气的作用。
每当夜里水泵开启,抽出的寿元就会顺着地下暗渠汇入私人医院。
王启麟所住的特护病房下方,正埋着整座邪阵的收命坛。
陈道玄看到这里,目光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长河等了片刻,主动叹了口气。
“若有小问题,道长尽管直说,王某愿意出钱整改。”
“孩子的安全最重要,哪怕再花一个亿,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说得慷慨,媒体镜头也完整记录下了这番表态。
陈道玄却抬手指向航拍图中的人工河。
“这条河是谁让你修的?”
王长河略作思索,答得十分自然。
“建筑团队根据地势设计,既能美化环境,也能形成消防取水带。”
“地下十二个预留桩孔,又是做什么用的?”
王长河眼底掠过一丝细微变化,嘴上仍旧从容。
“应该是地基加固桩,具体施工细节要问工程师。”
陈道玄又点向大楼八处承重墙。
“墙内的夹层,也是工程师设计的?”
王长河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陈道长只看几张图纸,就能知道墙内有夹层?”
“贫道不仅知道有夹层,还知道里面封了什么。”
四周记者立即屏住呼吸,王长河身后的秘书则下意识合上了公文包。
陈道玄缓缓站起身,紫色道袍自然垂落,天机阁内的气氛随之变得沉重。
“八面八卦镜,镜面全部涂过血,背后刻着八个孩子的生辰。”
“十二根雷击木埋在地下两米七寸,每根木头中间都钉着一截婴儿指骨。”
王长河的瞳孔骤然缩紧,右手也不受控制地握成拳头。
直播间里原本称颂慈善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空白。
一名记者勉强笑道:“陈道长,这种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
“王先生的孤儿院通过了多部门验收,怎么可能埋着这些东西?”
陈道玄转头看向她。
“验收看的是钢筋水泥,不会拆开承重墙寻找血镜。”
那名记者顿时说不出话。
王长河深吸一口气,脸色已经从慈祥变成冷肃。
“陈道长,我敬重您的名声,所以才亲自登门。”
“可您若为了直播效果诬陷慈善项目,王某也不能任由您毁掉两亿善款与一百多个孩子的家。”
他说完便看向镜头,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
“诸位网友,王某可以接受任何质疑,也愿意开放孤儿院接受检查。”
“但我不能接受有人拿孩子和死者编造故事,这已经越过了底线。”
这番反击让不少观众产生动摇。
“王总说得也有道理,指骨和血镜听起来太吓人了。”
“孤儿院不是还没正式开门吗,哪里来的孩子生辰?”
“陈道长以前算得准,可这次会不会只是在说风水术语?”
林晚晚看见弹幕后想要开口,却被陈道玄抬手拦住。
他重新看向项目资料中的入住登记表。
阳光孤儿院虽然尚未揭牌,却已提前接收了四十六名儿童。
名单中有三个名字被标成灰色,后方备注着突发疾病转院。
可因果轨迹显示,那三个孩子再也没有从医院回来。
陈道玄将登记表放到镜头前,指尖依次划过三个名字。
“周小满,六岁,入院第十一天高烧不退,三日后心肺衰竭。”
“陈乐乐,四岁,入院第七天突然昏迷,当夜抢救无效。”
“刘念,八岁,身体检查原本正常,入院半个月后多器官衰竭。”
每说出一个名字,王长河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记者们纷纷低头查看资料,发现公开版本中根本没有三名孩子的死亡记录。
陈道玄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了每一个直播间。
“你把他们写成转院,是因为不敢让外界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你修的也不是孤儿院。”
王长河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浮现出压不住的凶光。
陈道玄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出真相。
“这是吞孩子寿命,替你儿子续命的坟场。”
……
天机阁内再无人说话,只有摄像机仍在持续运转。
王长河站在茶案前,脸上的慈善家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陈道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道玄将那份入住登记表推到他面前。
“贫道说得够清楚,倒是你该解释这三个孩子去了哪里。”
王长河没有低头,只朝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立即上前一步,对着记者们沉声开口。
“三名儿童都有先天疾病,基金会已将他们送往外地治疗。”
“涉及未成年人隐私,具体医院与病例不方便公开。”
一名记者追问:“既然只是转院,为什么登记状态被标成灰色?”
秘书冷冷看了她一眼。
“内部系统的颜色不代表死亡,请各位不要恶意联想。”
这句解释看似合理,却没有回答医院名称。
直播间很快有人开始查找三名孩子的信息。
周小满曾在救助站拍过照片,陈乐乐也有一份公开寻亲档案,只有刘念的信息极少。
无数网友涌入当地民政平台,追问三名儿童究竟是否平安。
王长河察觉局势开始失控,语气重新变得缓和。
“陈道长或许看到了某些不好的气象,但风水之事本就见仁见智。”
“那三个孩子的医疗费全由我承担,我没有任何理由伤害他们。”
陈道玄淡淡问道:“你的儿子昨晚是不是脱离了呼吸机?”
王长河神情一僵。
此事发生在凌晨三点,私人医院封锁了全部消息,连公司高层都不知情。
“王启麟半年前已被医生判定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可第一根黑骨雷击木埋下以后,他衰竭的心脏突然恢复跳动。”
“周小满死去当晚,他第一次脱离体外循环机长达两个小时。”
“陈乐乐被抽尽阳气后,他坏死的骨髓重新出现造血反应。”
“刘念咽气后的第二天,他甚至能下床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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