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成安一路冲下楼,连电梯都不敢乘坐。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一名年轻女孩正准备出来。
他看见女孩穿着红色外套,吓得当场后退。
“别出来。”
“你别过来。”
女孩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有病吧?”
吕成安没有解释,转身冲向楼梯。
他怀里的红布包裹不断发冷。
那股寒意透过布料钻入掌心,顺着手臂一路往上爬。
他不敢低头看。
可耳边始终响着轻轻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那声音像是从棺材内部传来。
又像是有人在他的头骨上敲门。
直播间的镜头跟着他剧烈晃动。
林晚晚看得头晕,连忙提醒陈道玄。
“师父,他好像真的被吓疯了。”
“不是疯。”
陈道玄看着画面。
“是因果开始催命。”
吕成安冲出小区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看见他抱着红布包裹,脸色又白得吓人,立刻锁上了车门。
“兄弟,你要去哪?”
“派出所。”
“哪个派出所?”
“最近的。”
司机透过车窗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不能放。”
吕成安死死抱住红布。
“这里面有人。”
司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下车。”
“我不是说我杀人。”
“是死人。”
司机直接踩下油门离开。
吕成安站在路边,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撞倒。
他没有时间继续拦车,只能沿着街道往前跑。
青铜镜的寒气越来越重。
他身后没有任何人。
可每经过一处玻璃门,他都能看见几道穿着红衣的小小身影。
那些身影站在反光里,脸色惨白,手里还提着纸灯笼。
吕成安不敢回头。
他只想快点赶到派出所。
那里有警察,有灯光,有摄像头。
更有数不清的阳气与正气。
只要到了那里,那个死去的地主就不能把他带走。
他跑了十几分钟,终于看见街道尽头的派出所牌子。
吕成安几乎是扑进大厅的。
值班民警正在整理文件,忽然看见一个抱着红布的人冲到面前。
“警察同志。”
吕成安一把抱住他的腿。
“救我。”
值班民警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先起来。”
“我不能起来。”
吕成安抱得更紧。
“下面有人要接我。”
“谁要接你?”
“我岳父。”
值班民警低头看着他。
“你岳父在哪里?”
“坟里。”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旁边两名民警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悄悄拿起了电话。
吕成安察觉到他们的动作,连忙解释。
“我没有精神病。”
“我也没有喝酒。”
“我就是盗墓贼。”
这句话说出口后,连值班民警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盗了一个明代地主墓。”
吕成安抬起头,满脸惊恐。
“挖出来一个女尸,还拿了她的金丝软甲和青铜镜。”
“现在她爹要派小鬼把我带下去成亲。”
“警察同志,先把我关起来。”
“这里阳气重。”
值班民警看向他怀里的红布。
“你先把东西放到桌上。”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铜镜会照到人。”
值班民警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到底是来报案,还是来拍短视频的?”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警察叔叔,他说的都是真的。”
“刚才陈道长已经算出来了。”
“快让他把镜子交出来。”
“这里不是直播间。”
值班民警当然看不见这些弹幕。
他伸手试图拉起吕成安。
吕成安却抱着他的腿不松手。
“你们不能赶我走。”
“我只要在这里待到天亮。”
“外面的鬼会来接我。”
“现在还没到子时。”
值班民警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距离午夜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点,让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吕成安。”
“身份证拿出来。”
吕成安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民警接过去核对,发现他的确是本地户籍。
“你说的墓在哪里?”
“北郊青槐岭。”
“具体位置?”
吕成安快速说出了山坡,断碑和老槐树的位置。
值班民警立即让同事记录。
同时,另一名民警联系了辖区刑侦中队。
吕成安将红布放在桌上,双手依旧紧紧按着边角。
他不敢让铜镜露出来。
可包裹里面的敲击声越来越清晰。
咚。
咚。
咚。
值班民警也听见了声音。
“里面是什么?”
“镜子。”
“镜子怎么会响?”
“不是镜子在响。”
吕成安的喉结不断滚动。
“是有人在里面敲。”
民警打开警用摄像机,对准红布包裹。
“现在打开。”
吕成安连连摇头。
“我不敢。”
“你不打开,我们无法确认是否有危险物品。”
“陈道长说不能直接碰镜面。”
“哪个陈道长?”
吕成安愣了一下。
“天机阁的陈道长。”
值班民警立刻想起那个全网爆火的老道士。
他拿出手机搜索直播间。
屏幕上,陈道玄正坐在天机阁中,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陈道长,这人跑到我们派出所来了。”
民警试着对着直播说了一句。
陈道玄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
“先将铜镜封存。”
“让他把盗掘经过写清楚。”
“不要让他再离开大厅。”
值班民警点了点头。
“听见没有?”
吕成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不走。”
“我绝对不走。”
“你们让我写什么我都写。”
他终于松开了民警的腿。
随后跪在桌边,拿起纸笔,把自己参与盗墓的过程全部写了下来。
包括同伙接应的位置。
包括棺材被撬开的方式。
包括金丝软甲藏在车辆后备箱。
也包括那面青铜镜被他带回住处的过程。
字迹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警察同志。”
“怎么了?”
“外面是不是有人?”
大厅的玻璃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路灯将树影投在地面。
吕成安却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里提着灯笼,正歪着脑袋看他。
她身后还站着另外几个孩子。
他们的脚尖没有落地,影子却长长拖在地上。
吕成安猛地缩到桌子下面。
“她们来了。”
“谁来了?”
“我岳父派来的。”
值班民警走到门口查看。
监控画面中,门外只有一辆晚归的电动车。
没有小女孩,也没有灯笼。
民警回来后,发现吕成安已经重新抱住了他的腿。
“同志,你先松手。”
“我不松。”
“你这属于妨碍公务。”
“拘留我。”
吕成安抬头哀求。
“只要不让我出去,判几年都行。”
刑侦中队很快赶到。
他们从吕成安提供的地址出发,连夜前往北郊青槐岭。
同时,后备箱里的金丝软甲也被找到。
现场初步核验后,警方确认那是一件明代墓葬出土的陪葬物。
青铜镜上的纹路,也与墓中残留的冥婚符号相互对应。
吕成安坐在派出所大厅里,听见这些消息后,整个人彻底泄了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倒霉。
拿到一件古董,做了几个噩梦。
现在才知道,他挖开的不是一座普通墓。
而是一个已经维持了数百年的阴契。
午夜的钟声即将响起。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吕成安猛地抬头。
玻璃门外,一阵阴冷的风贴着地面吹过。
他看见红衣小女孩站在门口。
小女孩没有进来,只是伸手指了指他怀里的青铜镜。
吕成安发出一声惨叫。
“她们要镜子。”
值班民警立即按住他的肩膀。
“冷静。”
“这里是派出所。”
“没有人能把你带走。”
吕成安死死抓住民警的衣袖。
“对。”
“这里有警察。”
“这里有浩然正气。”
陈道玄隔着屏幕,看见他身上的黑色因果线正在慢慢收缩。
那条线没有彻底消失。
却已经被派出所的灯光和人气压住。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宿主点破盗墓贼冥婚因果】
【宿主化解吕成安尸毒入体与子时索命之祸】
【获得天机点四百点】
【现有天机点:3344】
陈道玄收回目光。
“今日三卦,到此为止。”
林晚晚关闭了连麦通道。
直播间里仍旧刷满了关于青铜镜和派出所的讨论。
有人说吕成安是自作自受。
也有人说他最后抱住民警大腿的样子十分狼狈。
陈道玄却没有评价。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人有各自的命。”
“贪念是他自己种下的因。”
“如今愿意投案,便是他自己寻到的生路。”
林晚晚看着满屏弹幕,忍不住问道:“师父,您明明可以直接替他驱尸毒,为什么还要让他去自首?”
“贫道能救他的命。”
陈道玄淡淡说道:“却不能替他抹掉罪。”
“若连盗墓取尸都能用法术抵消,世间便没有规矩了。”
葛清风从后院走来,听见这句话后,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
屋檐下的团团也抱住了一枚铜钱。
它看向直播屏幕,似乎还在思考那个所谓的岳父究竟长什么样。
陈道玄没有再解释。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笼罩临江北岸,城市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有人在贪念中走进死局。
有人在恐惧中抓住生路。
而天机阁依旧安静地坐在街角,等待下一个真正有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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