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省厅发布补充通知。
报名人员不得擅自前往天机阁，不得影响正常经营，更不得以私人关系寻求推荐。
已经赶到现场的警员只得陆续离开。
临走之前，还有人不忘将简历放到柜台下方。
林晚晚整理完资料，发现厚度足有半尺。
“师父，这些人都想跟着您蹭功劳，您不生气吗？”
陈道玄翻过一页阵图。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想要机会并不可耻，拿到机会后只想躺着才可耻。”
他说话时，大厅直播屏幕弹出一条热门新闻。
发声者名叫裴正阳。
二十五岁，省警官学院连续四年综合成绩第一，毕业后主动申请前往边远县区。
入职两年，他参与侦破三十多起案件，立过一次二等功和两次三等功。
这份履历放在年轻警员中相当耀眼。
裴正阳没有提交天机阁交流申请。
他反而在实名认证账号发布了一篇长文。
“警察的功劳来自调查，证据与担当，不该来自守在一位网络名人身边等待答案。”
“数千人争抢一个联络岗位，不是热爱工作，只是把晋升当成了可以排队领取的奖品。”
“我尊敬陈道玄先生协助警方所做的贡献，但看不起那些想靠他躺赢的人。”
文章发布不到半小时，转发量便突破十万。
大量网友支持裴正阳。
也有人认为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普通警员查案本就需要线索，能跟在陈道玄身边提高破案效率，为什么算走捷径？
双方很快争论起来。
省厅没有要求裴正阳删除文章。
他没有泄密，也没有攻击具体个人，只是公开表达对不良风气的担忧。
严柯正看到后，反而主动给文章点了赞。
“这小子话说得不好听，道理却没错。”
唐果收起手机。
“可他这次得罪的人不少。”
“他不怕得罪人。”
严柯正压低声音。
“裴家的背景不比某些准备竞争名额的人弱。”
林晚晚立刻捕捉到重点。
“某些人是谁？”
严柯正刚想回答，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来自省厅人事部门。
天机阁联络员的最终考察名单已经确定。
五千多名报名者经过筛选，只留下十人。
而排在名单第一位的名字，让严柯正足足沉默了十秒。
霍临川。
那个刚从京城调回本省半年，已经让三个单位领导头疼过的霍家大少爷。
……
霍临川进入最终名单的消息并未公开。
可省厅大院里从来不缺消息灵通的人。
不到半天，裴正阳便得知了结果。
他再次在个人账号发出一句话。
“果然有人比五千份申请材料更有分量。”
这句话没有点名。
所有认识霍临川的人却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霍家在国内警务与安防领域的影响极大。
霍临川的爷爷霍震山，是少数仍然健在的一级英雄模范。
老人从警四十七年，身上留下十一处枪伤，名字至今还在公安大学荣誉墙第一排。
霍临川的父亲没有进入警务系统，却创建了国内最大的公共安全技术企业之一。
许多城市使用的追逃平台与灾情预警设备，都有霍家的技术参与。
至于霍临川本人，同样不是只会花钱的大少爷。
他毕业于全国顶尖警校，射击与格斗成绩连续三年第一，还在国际警务技能比赛中拿过个人冠军。
问题在于他性格太冲。
毕业三年，他换过三个部门，与五名直属领导发生过争执。
最严重的一次，他为了追捕嫌犯擅自跨区行动，抓到人后被记过处分。
霍震山气得将孙子关在老宅一个月。
可禁闭结束后，霍临川仍然没有学会低头。
他这次申请天机阁岗位，只在个人理由中写了这么一行字。
案子多，效率高，比坐办公室有意思。
这份材料原本在初审时便该被淘汰。
省厅人事部门却在当天接到霍震山的电话。
老人没有要求录取孙子，只说让他和其他人公平竞争。
可一名一级英模亲自询问竞争是否公平，本身便足以让所有审核人员高度重视。
霍临川的技能成绩又确实排在第一。
最终名单出来后，没人能说程序违规。
但也没人相信霍家背景毫无作用。
裴正阳的公开讽刺，因此获得不少支持。
霍临川得知消息时，正在省厅训练场进行射击考核。
十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
他摘下护目镜，把手机递回同事手中。
“裴正阳还是这么喜欢管闲事。”
同事低声提醒：“你最好别公开回应，他现在占着道理。”
“我为什么要回应？”
霍临川检查完枪械，转身走向格斗考核区。
“等我到了天机阁，破几个他三年都破不了的案子，比打字有用。”
这句话不知被谁传了出去。
双方支持者的争论立刻升级。
有人翻出两人在警校联合竞赛时的成绩。
裴正阳理论与侦查推理第一。
霍临川射击，格斗与现场处置第一。
两人总分只差零点七。
那一届竞赛最终由裴正阳夺冠。
颁奖结束后，霍临川当场表示书面考试不能代表抓捕能力。
裴正阳则回了一句，只会冲上去的人最多算一件好用的防弹衣。
两人从此互相看不顺眼。
更让网友震惊的是，裴家的背景同样不简单。
裴正阳的祖父曾长期负责重大刑事案件侦办，父亲则是著名法学专家。
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留在省城最好的部门。
他却主动去了条件艰苦的青河县，从最普通的社区民警做起。
这份经历让他的批评更有说服力。
“同样有背景，一个去基层熬了两年，一个靠家里拿到天机阁名额。”
“霍临川能力也不差，凭什么说他一定是靠关系？”
“能力不差的人有几百个，为什么偏偏是他？”
网络争论越来越激烈。
天机阁内却没有人关注双方胜负。
陈道玄正在后院炼制养气丹。
药炉下方没有明火。
太初真气化作稳定热流，一点点逼出药材精华。
谢家送来的老药品质不错。
第一炉便炼出十二枚养气丹，其中三枚表面出现清晰丹纹。
陈道玄服下一枚。
药力比此前用普通材料炼制的养气丹强出两倍。
清气汇入丹田后，第四层瓶颈出现轻微松动。
照这个速度，再炼化两炉便能尝试冲击第五层。
林晚晚拿着最终名单走进后院。
“师父，十个人的资料都在这里。”
“省厅说让您挑一个。”
陈道玄没有接。
“让唐果和严柯正挑。”
“可这里面有个很麻烦的人。”
林晚晚翻到霍临川那页。
证件照中的年轻男人眉眼锋利，即使穿着警服，也带着一股不肯服管的气势。
“网上都说他是靠家里关系进的名单。”
“他爷爷好像还专门打过电话。”
陈道玄掀开炉盖，取出第二批药材。
“背景也是因果的一部分。”
“有人投胎好，有人运气好，有人遇到老夫，这些都算机会。”
“能不能接住机会，要看他自己。”
林晚晚若有所思。
“那就选他？”
“老夫谁都不选。”
陈道玄将药材依次放入炉中。
“天机阁需要的是能服从安排的人，不是履历最漂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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