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百货商行门口，人潮如织。
饶是李世民见多识广，看到这场面，也不禁为之震撼。
排队的人从商行门口一路甩到街尾，又拐了两个弯，乌泱泱一片，望不到头。
百姓们个个踮脚伸脖，脸上带着一种“晚了就没了”的急切。
“这……这都是来买东西的？”李泰张大嘴巴，小眼睛瞪得溜圆。
许长青翻身下马，淡淡道：“这才哪到哪？昨天刚开张的时候，队伍都快排到城门外了！”
女眷下车，男子下马，随即在商行掌柜的引领下，从侧门进了大明百货商行。
一行人来到大明百货商行内，李世民父子三人，还有城阳、豫章、临川、高阳都不由愣在当场。
商行内部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宽敞数倍，穹顶高悬，灯光明亮如白昼，一排排货架整齐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瓜果米粮，盐糖酱醋，布匹绸缎，零食干果，文房四宝，日用杂货，分门别类，摆放得井然有序。
长孙皇后在大明养了大半年的病，对于商行超市一类的早有了解，神色如常。
李丽质就更不必说了，大明承天城的大商场比这还大数倍，早已见怪不怪了。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李世民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已经翻江倒海了。
他来到粮区，伸手抓了一把白花花的大米，细细端详。
大米米粒饱满，色泽洁白，找不出一丝稻壳和杂质。
李世民好奇地看向许长青：“贤婿，这米是如何处理的？竟有这般品相？”
长安市面上最好的精米，也难免混入糠壳和沙土，富贵人家吃米，都得让人淘洗几遍。
可眼前这些米，简直像是被人一粒粒挑拣过的。
许长青抄着手，笑得云淡风轻：“这有什么？大明碾米用的是机器，脱壳、去糠、抛光、筛杂，一条流水线下来，莫说稻壳，连粒尘土都别想混进去。”
李世民皱眉：“机器？”
许长青点头：“没错，我大明碾米不靠人工，靠机器！”
李世民又走到盐区，看着那一排排木盒里雪白雪白的细盐，伸手拈了一小撮，放在舌尖尝了尝。
咸味纯正，没有一丝苦味和涩味。
李世民脸色有些难看了。
大唐最好的青盐，也比不上眼前这“雪花盐”一半的品相。
可这还不是最打击人的，最打击人的是底下那价签：“上等雪花盐，三十文一斗！”
他转头看向许长青：“这盐怎么弄的？”
“海水晒卤，蒸发提纯，再过滤掉杂质。”许长青说得轻描淡写。
“大明沿海，盐田一眼望不到边，这盐在大明，跟沙子似的，不值几个钱！”
李世民只觉得胸口发闷。
不值几个钱？这盐比他吃的贡盐还好！
李世民目光一瞥，突然浑身一震，快步来到了糖区，指着那一块块的冰糖，颤声问：“这……这是糖？这也是机器做的？”
贞观初，大唐并无本糖熬制砂糖法，全靠西域、天竺进贡，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奢侈品！
可在大明百货商行，却跟不要钱似的，成堆摆放。
许长青笑眯眯道：“甘蔗榨汁，离心脱色，结晶成形，切块装盒，大唐想做也能做，就是得多熬几锅，一千个人一天熬不出十斤。”
李世民：“……”
说就说，怎么还带连捅三刀的？
许长青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岳父，这些东西，都是高科技的成果，大唐不是没有好工匠，可再好的工匠，那也是一双胳膊两条腿，拼了命也快不过机器！”
李世民顿时沉默了。
这混账说话气人归气人，道理却是这么个道理！
看着那白得发亮的细盐和整齐如石的冰糖，李世民对于派人留学大明之事越发重视。
这三万留学大明的人，必须还得再精挑细选一番，必须要挑选最好的人才前往大明求学才行！
这不光要学技术，还要把大明这套科技的体系学回来！
李承乾看了一圈，却没急着问许长青，而是朝一个商行伙计招了招手。
“你过来一下！”
那伙计忙小跑过来，笑着行礼：“小的见过贵人！”
能和自家陛下走在一起的，自然不是普通人，伙计不敢怠慢。
李承干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随即低声问道。
“你与我说实话，这白米运到长安，一斗成本几何？”
伙计回道：“回殿下，这米在咱大明，一斗成本不过两三文，加上海运和陆运，到长安顶多五文上下，卖七文一斗，咱还有得赚。”
李承乾瞳孔微缩，又问：“盐呢？”
“盐更便宜！”
伙计笑道：“大明海盐堆积如山，一斗成本还不到十文，运到长安，三十文一斗，净赚一半有余！”
“那糖呢？”
“糖的成本稍高些，但大明甘蔗种得多，一年收两季，产量大，平摊下来也没多少，薄利多销嘛，还是能赚不少！”
李承乾听完，一脸震撼。
他原以为许长青是赔本赚吆喝，为的是挤垮世家。
结果人家根本没赔，还赚得盆满钵满！
李承乾朝伙计挥了挥手，随即走到许长青面前，一脸感慨道。
“妹夫，你之前说不会亏本，我还不信，刚才问了伙计才知道，你何止不亏，简直是狠赚了一大笔！”
许长青淡然一笑：“买东西嘛，总要让人买得高兴，我能赚，百姓能得实惠，两全其美，有何不可？”
李承乾苦笑，又问：“可我不明白，你们大明大半都是土著，连字都不识几个，为何生产力竟如此之高？”
许长青摇头失笑：“纯靠人力当然不行！得靠科技，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懂吗？”
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俩都不禁浑身一震。
许长青这话说得直白，但却比任何圣贤大道理都管用。
李世民不由想起了大唐的农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家老小忙活一年，才种出那么点粮食。
可大明呢？一人一机，一天碾的米，就顶大唐千人三日之功！
这差距，简直犹如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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