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政事后，许长青去了太医署，找到了太医令甄立言。
甄立言一番见礼后，疑惑问道：“不知陛下找微臣有何事？”
许长青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甄太医，朕要在太医署设一个妇幼保健站！”
甄立言闻言一愣：“妇幼保健站？”
许长青点头：“没错，简单来说就是专门管女人生孩子，和孩子养不大的问题！”
“大唐的新生儿十个能存活下来的不足五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产婆接生的时候不洗手，不用开水煮过的纱布！”
“还有剪脐带的时候，剪刀没消毒，导致产妇和幼儿伤口感染，产褥热，还有幼儿的七日风就是这么来的！”
甄立言若有所思。
他行医数十年，确实见过不少新生儿出生后突然夭折，以及产妇高热不退，不治身亡的情况时有发生。
可他从未将这些现象与洗手、煮纱布、消毒联系起来。
可细想之下，又不无道理。
他沉吟片刻，迟疑道：“陛下的意思是说，产婆接生时手不干净也会致病？”
许长青点头：“会！产婆手上带着脏东西，产妇伤口上沾上脏东西就会感染！”
“剪脐带，器具不消毒，以及剪完脐带后，脐带剪口不消毒，脏东西就会顺着脐带渗进去，孩子就活不了！”
“只要把这三样做好了，产妇以及孩子存活率相比现在，至少能提高一倍以上，若是做得好，甚至更高！”
听到这，甄立言的神色逐渐凝重。
想到那些抱着夭折婴儿嚎啕痛哭的母亲，还有那些因产后发热死去的产妇。
他只觉得许长青这番话像一束光照进了他行医半辈子都未曾想明白的死角。
紧接着，许长青又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了他：“甄太医，这是《产后护理》，从接生规范到产后调养都有！”
“你照着上面培训医官和产婆，先在长安试点推广，以后再慢慢铺到各州县！”
甄立言双手恭敬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心头震动不已。
上面写的这些东西，有的他懂，有的是他闻所未闻的，却桩桩件件都合情合理。
他忽然想起去年杜如晦都已被太医署判死刑了，结果被许青禾剖腹救回，心头更是震动不已。
女儿都有如此医术，那许长青这个做父亲的医术又该有多高超？！
想到这里，甄立言满脸激动，起身朝许长青郑重拱手。
“陛下放心，老臣一定尽心竭力办好此事！”
许长青点头，又问：“孙神医去哪了？”
说实话，这件事他想让孙思邈牵头，毕竟孙思邈的名头摆在那，影响力远不是甄立言能比的，若是他能牵头此事，必然是事半功倍。
甄立言苦笑道：“孙神医回终南山了，老臣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他了。”
许长青：“……”
合着是自己把老孙给坑了，当初他带长孙皇后和小兕子去大明治病，二凤便对外谎称母女二人是跟随老孙去终南山疗养。
既然母女二人都去了终南山，那孙思邈自然也得回终南山，不然的话就穿帮了。
估计现在老孙还在终南山哪个山头转悠呢，根本不知道长孙皇后和小兕子已经回大唐了。
许长青叹了口气：“派人去找他，让他赶紧回来！”
甄立言重重点头：“终南山太大，孙神医又向来行踪不定，老臣也不知道他具体在何处，短时间想要找到他，怕是很难！”
许长青摆手：“尽力就好！”
说罢，他离开了太医署，去了弘文馆接两小只。
今日是虞世南上课，教书法。
许青禾趴在案上抄字，抄得歪歪扭扭，像一条条喝醉了的毛毛虫。
小兕子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毛笔，满脸墨汁，不知是在写字还是在画脸。
许长青站在窗外看了半晌，无奈摇头。
下完课后，许长青招呼两小只回家：“收拾东西，走了。”
许青禾如蒙大赦，扔下笔就往外跑：“阿耶万岁！”
小兕子也扔下笔跟在她身后：“清窝等等窝！”
高阳，城阳，豫章，临川姐妹四个看着小兕子欢快的背影，眸底深处满是羡慕。
许长青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两小只离开了弘文馆。
出了弘文馆，小兕子脸上还挂着两道墨痕，活像一只小花猫。
接上两小只，他又绕道去长乐公主府，接李丽质。
李丽质换了一身月白衣裙，淡雅清丽，见许长青带了两只花猫回来，忍不住掩嘴笑道：“这是去读书了还是去打架了？”
随后四人上了马车，出城直奔渭河码头。
老人家最怕的就是孤独，如今李渊住在破军号上，许长青生怕他无聊胡思乱想，索性便去陪他解解闷。
而此刻，李渊正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杯果汁，叼着吸管，脸上的墨镜被推到了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先前惬意自在多了。
见许长青一行人前来，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长乐、长青，青禾、兕子，你们来啦！”
小兕子迈着小短腿扑进他怀里：“祖父，窝来看尼了！”
许青禾紧随其后：“曾外祖父！今晚咱们吃烧烤！”
李渊一愣：“烧烤？”
烤他听过，这烧烤又是什么东西？
“就是用火烤着吃肉串！”许青禾兴奋地比划：“可好吃了！”
李渊顿时也来了兴趣：“好好好，那就烧烤！”
天色渐暗，渭河水面泛着粼粼月光，甲板上支起了烧烤架，炭火滋滋作响，烤串的香气四溢。
许长青亲自上手，烤起了羊肉串、鸡翅、鲜鱼虾，还有几样从大明带来的腌制肉排。
李丽质则在一旁帮着递调料，两小只则蹲在烧烤架边，眼巴巴地看着。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好香呀……”
许青禾咽了口口水：“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李渊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果酒，看着许长青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叽叽喳喳的两小只，忽然觉得这几年来的冷清与孤寂，都被今晚这一炉炭火的暖光驱散了！
烤串一盘一盘端上，李渊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不由双眼一亮：“嗯，好吃！”
许青禾一脸得意：“那是！我阿耶的烧烤可是大明一绝！”
小兕子已经顾不上说话了，两只小手各攥着一串羊肉串，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满脸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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