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禾和小兕子出了教室后,沿着回廊兜了几个弯,最后来到了一棵老槐树下。
这棵老槐树她们先前经过的时候便惦记上了,上面有好个鸟窝!
这烤鸟蛋可是好东西啊,外焦里嫩,撒上盐椒,咸香入味!
许青禾三下五除二便上了树,骑在树杈上朝小兕子招手。
小兕子站在下面,两条小短腿急得原地直蹦。
许青禾探下身,将她一并拽了上去。
两小只并排坐在树杈上晃着腿,七个鸟蛋被许青禾小心翼翼地塞进衣兜,小兕子拍着小手一脸兴奋。
与此同时,房遗爱提着裤子从茅房里面出来,一抬头便远远看见树丫上坐着两道小身影。
他先是一愣,这弘文馆哪来的小孩?
待认出两小只时,房遗爱心中一动,一张黑脸堆满了笑意,搓着手来到树下,仰头一脸讨好道。
“两位殿下,你们怎么在这?没在教室听课吗?”
许青禾看着这个黑大个,一脸警惕:“你是谁?敢管我们的闲事?”
小兕子看到是房遗爱,连忙在许青禾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青禾闻言恍然,原来这黑大个就是房遗爱!
跟块黑煤炭似的,难怪十七姨不喜欢他。
许青禾瞥了他一眼:“我们就是出来透透气,房二郎你怎么也出来了?”
房遗爱挠了挠后脑勺,讷讷道:“我……我出来方便,路过这里!”
他顿了顿,仰头望着小兕子,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扭捏起来,吭哧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晋阳公主殿下,你高阳阿姐……最近有提起过我吗?”
小兕子歪着小脑袋看着他,许青禾抢先开了口:“房二郎,实话跟你说了吧,十七姨不是不喜欢你,她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太憨了,一点都不懂浪漫!”
“你知道什么叫浪漫吗?就是给女孩子送花、念诗、说好听的话,你整天就知道骑马射箭,舞刀弄枪的,十七姨怎么会喜欢呢?”
房遗爱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俺还以为她讨厌俺呢!”
可紧接着,他又蔫了:“可……可俺不会作诗呀!”
许青禾朝小兕子使了个眼色,小兕子心领神会,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房二锅锅,尼不、不会也没关系呀!”
“清窝最会写湿了,清窝帮你写一守,然后当众念给十西姐听,不就行了!”
房遗爱听到这话,双眼再次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当众念!让高阳看看俺的诚意!”
随即,他满脸哀求地看向许青禾:“青禾殿下,你可得帮帮我,不然俺就没机会了!”
许长青一首《侠客行》传遍长安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许青禾虽然年纪小,但说不定也得了其父几分真传呢!
所以房遗爱对于许青禾的诗才毫不怀疑。
许青禾撇嘴:“要我帮忙?你得拿出诚意来才行!”
房遗爱一听有戏,喜出望外,当即将挂在腰间的一块羊脂玉佩解下来,双手奉上:“青禾殿下,这块玉佩价值百贯,还请笑纳!”
许青禾抱着小兕子从树上一跃而下,随即一把将玉佩拿了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嗯,成色不错,是个好东西!这忙我帮了!你在此稍候,我这就去写诗!”
说罢,她拉着小兕子便离开了,溜进了一间书房。
书房内空无一人,许青禾来到书案,从笔架取下一支毛笔,铺开白纸,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接着双眼一亮,提笔就写,写完之后吹干墨迹。
一旁的小兕子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懂,奶声奶气地问道:“清窝,你写的什么呀?”
许青禾得意一笑:“情诗,房遗爱念完,十七姨肯定会高兴地赏他两个大嘴巴子!”
小兕子一听,笑得前仰后合。
随后两小只出了书房,来到了老槐树下。
房遗爱接过许青禾递过来的诗,瞄了大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许青禾让他背熟,当众大声念出来就行,保证管用。
许青禾教了他几十遍,口水都快念干了,房遗爱才勉强记住。
许青禾压下心头的嫌弃,摆手道:“行了行了,赶紧去吧,别耽搁了!”
房遗爱连连道谢,转身匆匆朝高阳所在的教室而去。
教室内,王孝通正讲得唾沫横飞,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两小只回来了,头也不抬道:“进来吧!”
可当房门推开时,堂内众女发出了惊呼。
王孝通眉头一皱,豁然抬头,见到是房遗爱,顿时怒斥道:“房二郎,你跑这来作甚?还不快出去!”
男女有别,在这上课的,不是公主便是高官千金,房遗爱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成何体统?!
正当大家以为房遗爱会出去时,却见房遗爱快步上前,一把将王孝通抱了起来。
王孝通浑身一个激灵,老眼瞪大,两腿乱蹬:“房遗爱!你这是做什么!放老夫下来!成何体统!”
房遗爱抱着他走到教室门口,将人放在门外,还替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憨厚道:“先生,您先在外面歇会儿,俺有大事要办!”
说完“砰”一声把门反锁上了。
王孝通站在门外,气得胡子直抖,拍着门板喊:“房遗爱!你给老夫出来……”
门内无人理会。高阳、城阳、临川、豫章和其余高官千金全都傻了眼,齐刷刷看着房遗爱大步走到教室中央。
房遗爱看向高阳,咧嘴一笑:“高阳,俺给你写了一首情诗,俺想念给你听!”
此话一出,在场众女都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这大棒槌给高阳写情诗了?!
高阳嘴角一抽,正想起身怒斥,突然瞥见窗户外趴着两道小身影,不由心中一动,没吭声。
房遗爱清了清嗓子,正想背诗,却突然卡在了那里,半天没蹦出个屁来。
众女面面相觑,忍俊不禁,差点没笑出声来。
房遗爱尴尬地挠挠头,老脸一红,连忙从怀中摸出纸展开,扯着嗓子念道。
“金枝玉叶本娇贵,却生一副虎狼威。纤纤十指不沾水,专爱扬鞭把人催。”
“朱唇未启先闻笑,柳眉倒竖满堂危。河东狮吼名不虚,长安谁人不皱眉!”
念完之后,他还挺起胸膛,脸上挂着“俺写得真好,你们快夸我”的憨厚笑容。
他朝高阳望去,期待着高阳的感动与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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