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百姓挤满了整条街,从街口延伸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长青目光从那一排跪在地上的世家子弟脸上逐一扫过,然后转向人群,沉声道:
“崔家嫡系子弟,绑大唐高阳公主在前,辱我大明公主在后,纠集部曲围攻公主,杀!”
“郑家嫡系子弟,堵截楼梯,持械围攻,以多欺少,以强凌弱,杀!”
“卢家嫡系子弟,参与围攻,煽动家奴阻拦救援,杀!”
“王家嫡系子弟,参与围攻,试图冲击我大明军阵,杀!”
他每说一个“杀”字,跪在地上的那些世家子弟便有一个瘫软下去。
周围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杀得好!这帮天杀的,早就该收拾了,杀得好啊!”
“闺女,你看到了吗?大明的皇帝陛下替你报仇了!”
“大明万岁!大明陛下万岁!”
………
枪声响起,干脆利落。
一阵密集的扫射过后,鲜血溅在卢府废墟前的青石板上。
那些曾经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世家二代们,全部去见了太奶!
崔民干看着自己的远房侄子被射成了马蜂窝,目眦欲裂。
郑善果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却连上前收尸的勇气都没有。
卢承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王珪扶着一棵行道树勉强站稳,脸上血色尽失。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许长青不是李世民!
李世民要动世家,还得找罪名、走流程、堵天下悠悠众口,因为他是大唐的皇帝,世家是他的臣民,他不能不教而诛!
可许长青是大明的皇帝,大唐的律法管不到他,世家的规矩约束不了他,朝堂的制衡对他来说只是个笑话!
他武力强大,毫无顾忌,说杀人就杀人,毫不手软!
这样的人,他们惹不起!至少明面上惹不起!
惊恐过后,四位家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许长青面前。
卢承庆痛哭流涕,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家主风范。
郑善果更是抱着许长青的靴子不肯撒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许长青低头看着脚下这四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顶级门阀家主,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世家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光靠推几个宅子、杀几个嫡系子弟,根本无法撼动世家的根基。
郑家、崔家、卢家、王家在各地的田产、族亲、门生故吏,星罗棋布遍及大唐每个州县。
他今日推平四座府邸,明天就会有无数子弟补上来,顶替那些被他杀掉的位置。
想要彻底铲除世家,需要时间,也需要更缜密的布局和手段!
不过,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四位家主,开口问道:“关于二圣临朝之事,你们怎么看?”
四人闻言,浑身一震。
卢承庆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二圣临朝好!大明陛下与陛下共治天下,乃是万民之福!臣全力支持!”
王珪紧随其后,语气比卢承庆更加恳切:“臣也支持!大明陛下文治武功,当世无双,有陛下辅政,大唐之幸也!”
崔民干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郑善果抹了把老泪,哽咽道:“老臣全力支持二圣临朝!大明陛下英明神武,众望所归啊!”
没办法,不支持不行!他们是真怕眼前这煞星翻脸,直接将他们给屠了!
许长青满意点头,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不错!你们很识时务,朕很满意,继续保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方才朕向那些部曲家奴承诺的事,你们四家要好好配合,不要给朕添麻烦,朕不喜欢麻烦,懂吗?”
四人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声应诺。
许长青朝薛仁贵使了个眼色。
薛仁贵会意,高声下令:“收队回营!”
八辆装甲战车缓缓调转车头,沉重的履带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朝城外渭水码头驶去!
许长青则带着高阳、许青禾、小兕子还有紫灵上了马车。
车厢里,许青禾靠在阿耶身上掰着手指数:“崔家炸了,郑家炸了,卢家炸了,阿耶,王家什么时候炸?”
许长青嘴角微抽,伸手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今天炸够了,改天再说!”
裹着大明龙旗的小兕子,奶声奶气地问:“姐夫,明田炸王家嘛?”
高阳一把捂住她的嘴:“兕子,别学青禾!”
许青禾翻了个白眼:“是小姨学我?还是我学小姨?”
高阳:“……”
许长青靠在车厢上,看着三女拌嘴,不由嘴角上扬。
李世民负手站在酒楼二层窗前,负在身后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楼下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他亲眼看着许长青一声令下便推平了卢府,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在枪声中倒下,看着四家家主匍匐在女婿脚下瑟瑟发抖。
痛快之余,一股凉意却止不住地从脊背往上窜。
他从晋阳起兵到虎牢关,从玄武门到渭水之盟,自问杀伐果断不输任何人。
可今天许长青让他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杀伐果断!
不用三司会审,不用刑部复核,一个下午,崔、郑、卢三家府邸尽推,嫡系子弟尽屠!
这小子的武力太强了,强到足以威胁皇权!
若哪天自己惹他不高兴,会不会也把太极宫给推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身后一众心腹重臣: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程咬金、尉迟恭等人。
楼下惊天动地,楼上这群老臣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李世民回到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又重重搁下,沉声道:“今日之事,诸卿怎么看?”
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李世民在担忧什么。
杜如晦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许驸马虽手段刚猛,却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他今日所杀皆为参与围攻公主之人,于法有据,于情可原!”
“且他当众承诺为部曲家奴赎身分田,收拢民心,其心昭昭,绝非奸佞之辈!”
房玄龄接过话头:“陛下,臣与许驸马接触不多,但仅有的几次交谈中,臣能感觉到此人心中自有丘壑!”
“他若真有觊觎大唐之心,以他今日展现的武力,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直接兵临城下便是!”
“可他不仅没有,反而主动与陛下定下赌约,以一年为期推行新政,由此可见,许驸马对大唐并无恶意!”
李世民眉头微皱。
他当然知道许长青对大唐没有恶意,但没有恶意和没有威胁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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