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小只安顿在千秋殿后，李世民陪着她们玩闹了一阵，亲自看着她们躺下午睡，这才起身回了立政殿。
李世民推门进去时，长孙皇后正背对着他站在妆台前摘簪花。
李世民走上前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长孙皇后的柳腰，低头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鼻尖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观音婢，你身上有股不一样的味道了。”
长孙皇后被他拥在怀里，侧过头来笑道：“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
李世民闭着眼，喃喃道：“就是……不像以前了，比以前好闻。”
长孙皇后嗔了他一眼：“臣妾在大明待了半年，那边的香膏、澡豆都不一样，味道自然不同。”
“那便一直用这个！”
李世民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朕喜欢这个味道！”
长孙皇后转过身，双手搭在他肩上，仰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长孙皇后看到夫君眼底那两簇重新燃起来的光。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秦王，而她也还是那个初入秦王府的少女。
李世民低头吻了下去。
纱帐垂落，床榻轻摇，春光满殿。
一番云雨后，两人相拥躺在榻上，脸颊泛红，气息微乱。
李世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把玩着她散落的长发，心头那份积压了半年多的空落终于被填满。
“观音婢！”
李世民开口问道：“那小子在国书上只说自己聚流民垦荒，并未提大明的国力和人口，你跟朕说句实话，大明到底有多大？有多少兵马？”
长孙皇后沉吟片刻，缓缓道：“大明的疆域不算小，但也不如大唐辽阔，像破军号那般大的巨舰，也就四五艘，兵马不多，十余万左右。”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只是没说全。
巨舰确实只有四、五艘，但普通战舰足有上千艘。
水师确实只有十余万，但陆军步骑总数超过五十万，她没说。
李世民听完长松了一口气：“朕就说嘛，一个海外蛮荒之地，能强到哪去？”
“他若真有百万雄师，早就打到长安来了，何至于拐了朕的长乐还要偷偷摸摸？”
长孙皇后忍着笑，没有反驳。
李世民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这小子虽然有些本事，但终究底蕴不足”“大明到底还是比不得大唐”“他肯低头叫朕一声父皇，也算识趣”之类的话，语气中满是得意。
夫妻俩相拥着睡了一个午觉。
李世民睡得极沉，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睡得这般安稳。
醒来时已是申时，李世民翻身坐起，披了一件外袍，趿着便鞋去了净房。
片刻后，他回来了。
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暴怒，活像一头被惹毛的猛虎。
长孙皇后正靠在床头理鬓发，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一愣：“二郎，怎么了？”
李世民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朕中毒了！”
“中毒？”
长孙皇后大惊失色：“你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
“刚去小解，发现尿血了！”
李世民越说越气：“定是那小子在进贡的果品里下了毒！怪不得他那么大方，又给粮种又给水果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朕！”
他骂骂咧咧地系着腰带，便要让人将许长青抓起来。
长孙皇后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世民一脸不悦：“观音婢，朕中毒了你还笑？！”
长孙皇后笑得花枝乱颤，靠在床头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好半天才止住，开口道。
“二郎，你这不是中毒！你是因为吃了火龙果才会那样的。”
“火龙果？”
李世民皱眉：“那红皮红肉的东西？”
“对！”
长孙皇后点头：“臣妾刚开始吃的时候，也吓坏了，后来长青告诉臣妾，这是正常的！”
“火龙果里的天然色素人体无法吸收，会随尿液排出，所以才会呈红色，对身体无害，过两天就消了，不必惊慌！”
李世民听完，呆了半晌，一脸尴尬。
长孙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拉他回来：“陛下，快上来，别着凉了。”
李世民被她拽回榻上，没好气道：“观音婢，你怎么不早说？”
“臣妾这不是忘了嘛，现在说也不晚。”长孙皇后笑道。
李世民闷闷地哼了一声：“那小子……净整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害朕虚惊一场。”
长孙皇后伸手替他拂去鬓边一丝乱发：“好了，都是误会，二郎别生气了！”
李世民侧头看着怀中的妻子，目光再次变得火热。
长孙皇后一怔，随即娇嗔道：“二郎！你方才才……”
“朕的身体硬朗得很！”
李世民哈哈一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半年多没见，朕还没看够呢！”
长孙皇后：“……”
………
齐国公府。
午间小憩过后，长孙无忌从榻上起身，披着外袍去了净房。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浑身颤抖。
长孙冲刚好从书房那边走过来，见父亲这副模样，顿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他：“阿耶，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长孙无忌喘着粗气道：“为父方才……小解之时，发现尿血了！”
长孙冲“啊”了一声，整个人都慌了：“尿血？！阿耶，好端端的怎会尿血？前几日太医才来诊过脉，说您身子康健……”
“问题定是出在许长青进贡的那批果品上！”
长孙无忌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那火龙果，为父午膳时吃了几个，当时便觉得味道奇特，汁水红得吓人，如今想来，分明是下了毒！”
长孙冲的脸色也变了：“阿耶说得对！他定是记恨当初我抓了长乐的事，在果品中动了手脚！他这是要报复我长孙家！”
父子俩对视一眼，越想越觉得有理。
长孙冲二话不说，转身便往外走：“阿耶别急！我这就让人备马车，送您去太医署！”
他快步走到前院，又折返回来：“阿耶，你千万撑住！我这就进宫，去找姑父和姑母，告发许长青投毒之罪！”
长孙无忌挥手：“快去！务必要让陛下和娘娘知道此事，绝不能轻饶了那贼子！”
长孙冲翻身上马，马鞭一甩，胯下骏马便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他一路催马狂奔，心头那股憋了大半年的怨气翻涌如潮。
许长青，你拐走了我的长乐，炸了我家的宅子，还将我打伤，如今竟还下毒害我阿耶！
你等着吧！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马蹄踏踏，一路绝尘，直奔皇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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