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济家的双胞胎之一来福嘴一瘪,带着哭腔喊道:“殿下,你上次答应教我翻墙的!你还没教呢!”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
来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缓缓转头看向自家儿子。
来福浑然不觉老父亲那杀人般的目光,还在眼巴巴地望着许青禾。
许青禾咧嘴一笑,拍了拍来福的肩膀:“来福,等我回来再说!你先练弹跳,每天跳一百下,腿上有劲了才能翻!”
来福兴奋点头:“好!我一定练!”
来济嘴角一抽,低声对身旁的来恒道:“回头把府里的墙全都加高三尺!”
来恒:“……”
小兕子看着许青禾像个小将军一样被一群孩子围着,又是崇拜又是骄傲,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
“清窝,尼在大明有好多盆友,那窝还系你最爱的小咦嘛?”
许青禾牵起她的手,认真道:“小姨,他们是朋友,你是家人,不一样的。”
小兕子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许青禾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兕子捂着小脸,咯咯直笑。
李丽质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许长青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李丽质转头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上船!”许长青大手一挥。
汽笛长鸣,五艘战舰缓缓驶离港口。
码头上,大臣们躬身行礼,孩子们拼命挥手。
不远处,乌泱泱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一脸不舍,目送舰队远去。
许青禾站在舰桥栏杆前,朝码头用力挥手,喊着每个人的名字让他们回去。
小兕子站在她旁边,也学着她的样子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再现!再现!”
舰队渐渐加速,驶出港湾,前方是茫茫大海。
承天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海风猎猎,吹动着船舷上的龙旗,许长青站在舰首,迎风而立,目光如炬。
二凤,你要是识趣,好酒好肉招待着,朕也不介意叫你一声岳父!
你要是不识趣,我就让你知道何为降维打击,何为碾压!
………
三月后的长安,春意已浓。
太极殿外的御道两侧,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宫墙根下的杏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晨风一吹,飘洒满地。
可殿内的气氛却与殿外这明媚春光格格不入。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手撑着御案,半阖着眼,目光涣散。
百官分列两班,正奏报着各州府春耕开渠、边关驻防等寻常政务。
工部尚书段纶说完了河工修缮的预算,等着陛下点头。
可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回应,他抬头看了一眼,却见李世民的目光不知落在殿外哪片云上,根本没有在听。
段纶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陛下,河工修缮的预算……”
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茫然问道:“啊?段卿你说什么?”
段纶:“……”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自打皇后娘娘和晋阳公主离宫之后,陛下便像丢了魂似的。
早朝时频频走神,经常要臣子重复两三遍才能反应过来。
文武百官虽然颇有微词,却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
毕竟李世民是皇帝,他们只是臣子。
况且李世民虽然心不在焉,但也没有耽误国家大事。
该批的折子批了,该签的文书也签了,只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实在有碍观瞻。
百官不敢说,可魏征忍不了了!
他双手持笏,大步出列,高声奏道:“陛下!微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李世民皱眉,这几个月,这田舍翁上窜下跳,着实烦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躁,颔首道:“爱卿请讲!”
魏征朗声道:“陛下自皇后娘娘离宫之后,朝堂之上频频走神,政务荒疏,心不在焉,已非一日!”
“陛下为一国之君,当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念,岂可因一人之去留而失魂落魄至此?”
这话一出,殿内空气骤然一紧。
不愧是魏铁头啊!真敢说!
百官都齐齐朝魏征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李世民脸色一沉:“魏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微臣的意思是……”
魏征不卑不亢,继续说道:“陛下如今这般模样,与那些耽于私情、荒废朝政的昏君何异?”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昏君?魏征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陛下是昏君?!
下方听政的李承乾下意识地看向龙椅上脸色黑如锅底的父皇。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魏征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倔!嘴太毒!
李世民腾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指着魏征怒道:“魏征!你放肆!”
魏征面不改色:“陛下息怒!微臣不敢放肆,微臣只是实话实说!”
“古人云:君明则臣直!陛下若听不得逆耳忠言,那便不是明君,微臣今日即便掉脑袋,也要把话说完!”
“皇后娘娘和晋阳公主离宫养病,陛下日夜思念,这是人之常情!”
“可陛下将私情置于国事之上,朝堂走神,奏章拖延,议事敷衍,这便不是常情,这是失职!”
“诸公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中何尝没有怨言?微臣身为谏议大夫,职责所在,不能不说!”
“陛下若觉得微臣该死,便杀了微臣,也好让后人知道,大唐贞观一朝,陛下容不下说真话的臣子!”
魏征慷慨陈词,掷地有声,字字珠玑,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之前他敢把李世民喷得体无完肤,是因为长孙皇后总会给他兜底。
可如今长孙皇后远在海外,没人给他兜底了!
魏征心头慌得一批,面上却稳如老狗。
正所谓,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气节不能丢!
李世民这段时间本就思念发妻和闺女,心情郁闷,而此刻魏征这一番诛心之言,无异于火上浇油,彻底将他心头的火气给点燃了!
李世民重重一拍龙案,朝殿外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田舍翁给朕押下去,斩了!”
话音刚落,两名禁卫迅速冲进殿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魏征的胳膊。
魏征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可面上依旧镇定。
“微臣死不足惜,只望陛下他日回心转意,莫让后世史官将这一笔写得太难看!”
“你还敢威胁朕?!”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喝道:“拉下去!斩了!”
房玄龄脸色大变,连忙出列劝阻:“陛下息怒!魏大夫虽然言辞过激,但句句都是忠言!”
“陛下若杀了魏大夫,天下人会如何议论陛下?史官会如何记录今日之事?请陛下三思!”
杜如晦紧随其后,跨步出列:“陛下!魏征乃朝廷栋梁,直言敢谏,正是其可贵之处!”
“陛下若因一时之怒而杀忠臣,只怕后世会以此为戒,再无人敢向陛下进谏真话了!”
而此刻的李世民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两人的劝谏之词。
“你们两个都给朕退下!今日朕若不杀他,他便不知何为天子威仪、何为帝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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