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医生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掠去，微笑问道：“夫人您是哪里不舒服？”
长孙皇后道：“我总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年轻医生听完后，从桌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副银白色的器具，两端各连着一根细细的胶管。
“夫人请坐直，深呼吸！”
长孙皇后看着那副听诊器，有些迟疑，但还是照着做了。
年轻医生将听诊器轻轻贴在她的胸口处，凝神听了一会儿，又换了几处位置，眉头微动，随即放下听诊器。
“夫人，您这是典型的哮喘！肺腑之间久有宿疾，气道较常人狭窄，遇冷、遇热、遇情绪波动便会痉挛收缩，导致呼吸不畅，而且……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吧？”
长孙皇后连连点头：“是，从十几岁便开始有这症状了。”
“需要拍个片子看一下具体情况，如果是单纯的气道问题，问题不大，若是肺腑已经受损，则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年轻医生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过去：“先去一楼检查室拍片，拍完回来给我看。”
许长青接过单子，带着长孙皇后往一楼走。
来到检查室门口，长孙皇后的脚步又一次顿住了。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贴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标志，旁边写着八个大字：“拍片重地，闲人免进！”。
许长青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白色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台形状古怪的机器，有床，有支架，还有一台嵌在墙壁上的大屏幕。
一名同样穿着白褂的医师朝他们点了点头：“请病人躺到上面来，不要乱动！”
长孙皇后在李丽质的搀扶下躺到那张窄床上。技师转身走到另一侧的隔间里，隔着一扇玻璃窗朝她比了个手势：“不要动，保持呼吸，很快就好。”
片刻后，隔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滴”，医师的声音透过墙壁上的小喇叭传出来：“好了，可以起来了。”
李丽质上前扶起母亲，长孙皇后坐起身，正要问“这就算完了”，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墙壁上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她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屏幕上，一幅黑白分明的影像正缓缓显现，胸腔的轮廓，肋骨整齐排列，中间那片深色的区域微微起伏，隐约能看出心肺的轮廓。
“这……这是……”长孙皇后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丽质握住她的手，安抚道：“阿娘别怕，这是玄光窥形镜，以特殊晶石引无形玄光，穿透皮肉，映照脏腑骨相，您方才照的那一下，便是将体内的情形映到了这屏幕上！”
长孙皇后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影像，那是她自己的胸腔内部。
肋骨一条条清晰可见，心脏在微微跳动，肺叶的轮廓也能隐约分辨。
她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看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模样。
小兕子仰着头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哇”的一声捂住了眼睛，小身子往后一缩。
“好可怕！那个是阿娘的肚子嘛？！怎么里面长了好多骨头！”
许青禾解释道：“小姨别怕！那是外祖母的胸腔！每个人里面都有骨头！”
“窝不要看！窝布要看！”
“好，那你不看。”
小兕子捂着眼睛躲到许青禾身后，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偷看。
长孙皇后回过神来了：“长乐……这就是你从前跟我提过的拍片？”
李丽质点头：“对，只不过当时在船上没有专门的设备，如今到了医院，设备齐全，能够清清楚楚看到体内的情况。”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下床站稳：“那……兕子也拍一张吧。”
小兕子一听，拼命往后缩：“窝不要！窝不要照那个！窝不要看到自己肚子里面的骨头！”
“兕子，听话，让大夫看看你的身体好不好？”长孙皇后柔声哄道。
“窝布要！”
许青禾见状，蹲下身，凑到小兕子耳边，压低声音道。
“小姨，那个机器拍一下可好玩了！你看外祖母，拍完就看到了自己的肚子里面长什么样子，你不想看看你的肚子里面有没有虫虫吗？”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虫虫？”
“对呀！”
许青禾一本正经地胡扯：“万一肚子里有虫虫，提早发现就能提早打虫，你要是不照，虫虫长大了，就会啃你的肠子！”
“窝照！”
小兕子猛地从她身后蹿出来，迈着小短腿就冲到了检查床边：“快！快给窝照！窝要把虫虫照粗来！”
许青禾在后面憋着笑，朝李丽质眨了眨眼。
李丽质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却也来不及说教，扶着小兕子躺上了检查床。
小兕子攥紧了小拳头，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虫虫不要跑！窝来抓你了！”
医师忍着笑按下了按钮。
片刻后，小兕子的胸腔影像出现在了屏幕上，肋骨整齐，心肺小巧，清晰分明，干干净净，连一点多余的阴影都没有。
小兕子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半天，然后长松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窝肚子里没有虫虫！窝好干净！”
许青禾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是自然，小姨身体好着呢。”
小兕子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那系！窝系最干净的小孩！”
半个时辰后，一行四人拿着片子回到了呼吸内科的诊室。
年轻医生将片子举到灯箱前，凝神看了一会儿，放下片子朝长孙皇后道。
“夫人，您的肺腑已经受到一定影响，不过还没有到不可逆的地步！”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需要好好调养，近期不宜操劳，尤其不能生气动怒！”
“饮食方面也要多加注意，生冷、辛辣、油腻之物都要忌口，以免刺激气道！”
他顿了顿，又看向小兕子：“至于这位小娘子，症状比较轻微，每日定时做雾化，配合一些润肺止咳的药物，再适当锻炼增强体质，慢慢就能达到临床性治愈。”
许长青点头，随即道：“我想把医院的雾化设备搬到家里去，方便些！”
年轻医生听到这话，看着许长青，满脸“你怕不是疯了吧”的表情。
医院的设备，说搬就搬？这又不是买菜买肉，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医疗器械！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开了。
一名三十出头、精神抖擞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褂，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姓名牌，与年轻医生的银色不同，显然是更高一级的身份。
年轻医生看到他，连忙起身打招呼：“院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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