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阿耶！”
李世民转头看去。
只见高阳正提着裙摆快步跑来，身后还跟着李承乾、李泰和城阳。
李君羡疾步而来，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太子、魏王殿下，还有高阳公主、城阳公主，说想见长乐公主一面！”
李世民下意识就要拒绝。
高阳和城阳对那小子有好感，他心知肚明，这会放她们过去，不是添乱吗？
长孙皇后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陛下，让他们见见吧，也好告个别！”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那就让他们过来吧！”
李君羡领命而去。
不一会，四人走到近前时，李承乾和李泰还好，高阳和城阳眼眶通红。
八年前，她们还是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长乐阿姐在的时候，她们天天跟在后面跑。
此刻看到李丽质站在渭河岸边，姐妹俩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了过去。
高阳一把抱住李丽质，嚎啕大哭：“长乐阿姐！我好想你！”
城阳也扑上去，姐妹三人抱成一团，哭成了泪人。
李丽质搂着两个妹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高阳、城阳……阿姐也想你们……”
李泰胖脸上满是激动：“长乐！原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李丽质抹了把眼角泪水：“四哥，长乐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泰连连点头，随即转向许长青，急切道：“青哥！别走行不？”
许长青摇头：“不行。”
李泰急了：“青哥，你走了，以后谁炸鸡腿给我吃啊？！”
许长青：“……”
草！原来你是舍不得我炸的鸡腿！
李承乾走到许长青面前，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长青……不，我现在应该叫你妹夫了。”
许长青苦笑：“很意外是不是？其实我也很意外，我一个时辰前才知道婉儿的身份。”
李承乾认真地看着他：“那你现在……后悔吗？”
此言一出，李丽质娇躯一颤。
高阳、城阳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许长青摇头：“不后悔！就算当初婉儿告诉我，她是大唐的嫡长公主，我一样会带她走！”
李丽质长松了一口气。
高阳和城阳眼底深处满是浓浓的羡慕。
李承乾点头，又问：“能不走吗？”
许长青摇头。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高阳和城阳走上前来，姐妹俩看着许长青，眸光复杂。
城阳红着眼眶开口道：“姐夫……你保重。”
高阳直勾勾地盯着他，眸中满是希冀：“你……你还会回来吗？”
许长青无言以对，他给不了她想要的承诺！
高阳充满希冀的美眸瞬间黯淡，她没有再说话，拉着城阳转身往回走。
李承乾和李泰朝许长青一家人挥了挥手，也转身往回走。
被长孙皇后拉着的小兕子看着遥遥对望的许青禾，瘪着嘴，大哭道：“清窝！呜呜呜……”
许青禾看着哭成泪人的小姨，鼻子一酸，泪湿脸颊。
她朝小兕子挥手：“小姨！我会想你的！”
小兕子拼命挣扎想跑过去，被长孙皇后拉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清窝……窝不要你走……”
许长青拉着李丽质和许青禾的手，深深地看了一眼岸上那些人，然后转身朝薛仁贵和云儿道：“咱们走。”
一行五人朝芦苇荡方向走去。
李丽质一步三回头，看着岸边那些熟悉的面孔，心如刀绞。
许青禾也频频回头，看向小兕子，看向外祖母，看向外祖父。
高阳看着许长青的背影越来越远，泪水夺眶而出。
她拼命忍着哭声，低声呢喃道：“你个骗子……你好狠的心啊……”
城阳也在一旁抹眼泪。
李世民看着女儿和外孙女一步三回头的背影，也不禁红了眼眶，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而此刻的长孙皇后，早已泪流满面，娇躯发颤。
那可是她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啊！
八年的思念，半日的团聚，转眼又要分离！
她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一阵剧痛袭来，呼吸困难，眼前发黑，身子一个踉跄便朝后倒去。
“阿娘！”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大骇，一左一右冲上前搀住了她。
李承乾回头朝李世民急声喊道：“阿耶！阿娘气疾发作了！”
李世民脸色骤变，快步奔了过来，一把将摇摇欲坠的长孙皇后揽进怀里，朝张阿难吼道：“阿难！快传太医！”
张阿难撒腿就跑：“老奴这就去！”
现场一片慌乱，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长孙皇后放平在地上。
已经走到芦苇荡边上的李丽质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当看到倒在阿耶怀里、脸色煞白的阿娘时，瞬间破防。
“阿娘！”
她一把甩开许长青的手，撩着裙摆，朝对面冲去。
许青禾紧随其后，许长青也连忙跟了上去。
“都让开！都让开！”许长青冲到近前，朝围在周围的人群喊道。
众人下意识地散开，让出一条路。
李丽质扑到长孙皇后身边，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阿娘！都是长乐不好！是长乐害了阿娘……”
许长青蹲下身，端详着长孙皇后的脸色，嘴唇青紫，呼吸急促而浅，额头上冷汗密布。
他眉头紧皱：“母后的病情不容乐观，必须尽快……”
话音未落，张阿难已经带着甄立言和孙思邈匆匆赶来。
“孙神医！快！快给观音婢看看！”李世民急道。
孙思邈快步上前，蹲下身，先是搭了脉，又翻开长孙皇后的眼皮看了看，又俯身听了听她的呼吸。
长孙皇后的症状他再熟悉不过，这些年他为皇后诊治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只是勉强稳住，从未真正好转。
他缓缓站起身来，脸色凝重，长叹了一口气：“唉……皇后娘娘的气疾已经深入肺腑、积重难返，只怕……”
后面的话没说，可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李世民如遭雷击，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若是换做别的太医说出这种话，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孙思邈不一样，他的医术放眼天下无人能及，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
连他都这么说，那就意味着他的观音婢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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