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赶到齐国公府时。
昔日气派辉煌的齐国公府，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瓦砾。
浓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武侯们还在拼命救火，但水龙浇上去，火焰“嗤嗤”作响，根本压不住。
李世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长孙皇后从马车里探出头，看到眼前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青禾干的？”
她知道外孙女莽，但没想到这么莽！
听到动静的房玄龄、魏征、李勣等人陆续赶到。
看到被夷为平地的齐国公府，一个个都傻了眼。
房遗爱、程处默、尉迟宝琳几个将门二代也想跟过来凑热闹，结果被各自老爹一顿训斥赶了回去。
李世民看向李君羡，咬牙问道：“人去哪儿了？”
李君羡拱手回道：“陛下，城内各处城门均已排查，并未发现他们的踪影，末将推断……他们怕是已经出城了！”
李世民一甩马鞭：“追！”
与此同时，许长青一行人刚刚出城。
没办法，城内敲鼓示警，各大城门全部关闭，他们只能一个一个轰，耽误了不少时间。
云儿是在齐国公府前院的一间柴房里找到的，小丫头被绳子捆着，嘴里塞了布条，看到许长青冲进来时哭得稀里哗啦。
此刻她正跟在李丽质身边，小脸煞白，双腿还在发软。
一行人来到渭河南畔时，刚喘匀一口气，身后便传来地动山摇般的马蹄声。
许长青回头一看，直呼好家伙！
乌泱泱的骑兵从城门涌出，旌旗翻卷，铁甲寒光，一眼望不到头。
“草！”
许长青骂了一声，连忙朝许青禾喊道：“青禾！带你阿娘和云儿上船！”
许青禾二话不说，一把拽起阿娘和云儿就准备往芦苇荡里跑。
破军号藏在芦苇荡深处，要想上船还得先游过去。
李丽质没动，看着许长青，焦急道：“许郎！那你呢？”
许长青把炮管往肩上一扛，冲她咧嘴一笑：“婉儿放心，你们先走，我和仁贵断后，随后就来！”
话音刚落，马蹄踏踏，一队百骑已经冲到了二十米开外。
为首之人身材伟岸，面容刚毅，目光凌厉如刀，正是李世民！
程咬金和尉迟恭连忙让玄甲铁骑将这一方围拢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半分。
大唐嫡长公主与人私奔海外八年，绝对是皇家的一大丑闻！绝对不能外传！
当李世民看到岸边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僵住了。
八年了！
他那个失踪了整整八年的长女，此刻就站在渭河岸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长发散乱，面容清丽如月，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渗出淡淡的血色！
李世民心头一颤，眼眶瞬间红了：“长乐……是你吗？”
李丽质僵硬地扭过头来，当她看清那道端坐在马背上的身影时，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
八年了！阿耶的鬓角有了白发，眉间添了皱纹。
阿耶才三十多岁，竟然连白发都有了！
这八年她远走海外，阿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度过的？是思念？是担忧？还是日日夜夜的煎熬？
李丽质的粉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哽咽出声：“阿耶……”
李世民翻身下马便要冲过来，却被房玄龄一把拉住：“陛下！冷静！”
李世民猛地顿住脚步。
他看到了许长青肩上那根黑漆漆的炮管。
齐国公府就是被这东西夷为平地的！
他若贸然上前，万一那混账小子丧心病狂……
他压住心头激荡，朝李丽质伸出手：“长乐，到阿耶这边来！有阿耶在，没人敢伤害你！”
李丽质站在那里，泪如雨下，一动不动。
她想过去，她都想扑进阿耶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哭诉。
可她若过去了，夫君和青禾怎么办？
她太了解自己阿耶了，阿耶从来不会向任何人妥协。
她一旦过去，若是阿耶以她为人质要挟夫君就范，那夫君可就危险了。
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她深爱的丈夫和女儿。
两边都是她的血肉至亲，她选不了，也割舍不下！
她只能站在原地，一边流泪一边摇头：“阿耶……对不起……我不能过去……”
李世民听到这话，死死盯着许长青，咬牙切齿道：“许长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拐走朕的长乐，你可知罪？！”
许长青扛着炮管，淡淡道：“知罪又如何？不知罪又如何？”
李世民怒极反笑：“好好好！小子，你有种！朕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他大手一挥：“来人！把他给朕拿下！”
百骑们抽出腰间横刀便要冲上去。
许长青二话不说，调转炮口对准不远处一座小山头，一炮轰了过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座小山头直接被削平了半截，碎石纷飞，尘土漫天。
百骑们吓得连连后退，谁也不敢再往前半步。
那炮管一炮下去能把山头轰平，若是轰在人身上，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李世民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许长青破口大骂：“你个狗东西！竟敢威胁朕！朕饶不了你！”
许长青朝他勾了勾手指：“有本事，你过来呀！”
见他如此猖狂，李世民气得当场失去理智：“弓弩手！放箭！给朕射死他！”
“陛下不可！”
李勣连忙劝阻：“箭矢无眼，万一伤了两位公主殿下怎么办？”
长孙皇后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急声道：“二郎！你疯了？！长乐、兕子、青禾都在那边！不能放箭！”
李世民闻言，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不可放箭！违令者斩！”
他强压怒火，看向许长青，挤出几分“温和”的笑容。
“小子，只要你放下武器，乖乖认错，朕可以既往不咎，甚至……还能为你和长乐补办婚礼，你看如何？”
许长青嘴角一撇，露出一个“你在逗我”的表情：“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我若放下武器，那不成案板上的鱼肉了？你觉得我会信？”
李世民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看又要炸，长孙皇后赶紧走上前来打圆场：“陛下，让妾身去跟他说几句。”
李世民无奈点头。
他现在是真拿许长青没办法，那混账软硬不吃，手里又握着这种大杀器。
长乐、晋阳都在那边，他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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