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答应了？”
许长青正色道：“殿下提携之恩，卑职无以为报！殿下若是喜欢，卑职便倾囊相授！”
高阳看着许长青那张不卑不亢、刚毅俊朗的脸，不禁心生感动与敬佩。
连这等看家本事都毫不吝啬地拿了出来……
此等品行，当真是侠义之士！
她大步走上前，抬手在许长青肩膀上轻拍了一下：“许大哥，真乃江湖侠义之士，佩服！”
这就叫上许大哥了？嗯，不错！
许长青心头暗喜，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殿下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紫灵见自家殿下的手还搭在许长青的肩头，连忙出声提醒：“殿下！男女授受不亲！”
高阳猛地回神缩回手，白皙俏脸微红。
她干咳了一声，背过手去：“那个……本公主就是一时激动……你懂什么？这叫江湖礼节！”
紫灵：“……”
许长青附和道：“殿下说的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高阳对许长青是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对对对！不拘小节！许大哥果然懂我！”
她方才还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方才拍他肩膀的动作确实有些唐突。
可许长青不仅没有半点不自在，还顺着她的话头替她解了围，这份体贴细致落在高阳眼里，更让她觉得此人值得深交。
高阳在许长青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托腮，俏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许大哥，你给我讲讲江湖上的事呗？你们行走江湖，是不是特别快意恩仇？”
许长青见她主动凑了上来，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殿下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只要是江湖事都可以！”
许长青思索片刻，点头道：“好，那卑职就给殿下讲一个故事。”
“有一少年，名叫令狐冲……”
夜色渐深，宫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许长青不疾不徐将《笑傲江湖》的故事娓娓道来。
说到刘正风金盆洗手、嵩山派欲屠刘家满门那一节时，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加重了气氛的渲染。
“……嵩山派弟子将刘正风的家眷一一押上前来，扬言说，刘正风若不杀曲阳，便将他全家老小，一个一个杀给他看。”
“全场数百武林高手，人人心中明知嵩山派理亏，可畏惧左冷禅威势，竟无一人敢站出来替刘家说一句话！”
“全场鸦雀无声，只余刘家幼子哭喊之声！”
许长青说到这里，顿住了。
高阳粉拳紧攥，眼眶泛红：“然后呢？！”
许长青缓缓道：“然后，身受重伤、内力尽失、声名狼藉的令狐冲，拄着一柄破剑，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他挡在刘家老幼身前，对嵩山派的人说……”
“今日刘家满门，我令狐冲护了！要杀他们，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砰！”
高阳拍案而起，杏眼圆睁，热血上头，脱口而出：“好一个令狐冲！侠肝义胆！豪气干云！令人敬佩！”
紫灵也是听得小脸涨红，挥了挥小拳头：“那个左冷禅真是该死！太坏了！要是他就站在我面前，我一定撕了他！”
许长青：“……”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正色道：“天下知义者，未必敢行义！临难挺身者，未必知何为大义！”
“令狐冲身受重伤、人人唾弃，可他明知站出来会死，却依旧站了出来，知而敢行，行而不悔，知行合一，这才是真正的侠义！”
高阳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四个字：知行合一！
她羡慕那些江湖中人快意恩仇、无拘无束的生活。
可她也知道，那只是梦罢了！
她是大唐的公主，关在深宫里的金丝雀，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哪里配谈什么“侠义”？
可此，看着他坐在月色下淡然从容的模样，她心头那股被压抑了多年的冲动，忽然像火苗一样蹿了起来。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她高阳就不能做一个知行合一的人？
哪怕不能仗剑天涯，可至少……她要护住自己在意的人，护住想护的人！
高阳走到许长青面前，白皙俏丽的脸上满是郑重与虔诚：“许大哥，高阳受教了！”
许长青对上她灼灼美目，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拱了拱手：“殿下悟性高，卑职佩服！”
火候差不多了，一顿饭，一个故事，已经让高阳把他当成了可以推心置腹的自己人。
接下来，只要再寻个合适的时机，他就可以不露痕迹地打听宝贝闺女的下落了。
不过过犹不及，适可而止，今天不能再继续推进了。
许长青朝高阳拱手道：“殿下，天色已晚，您该回去歇息了！”
说完，他朝薛仁贵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回了房间。
高阳看着许长青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忽然叹了口气。
紫灵凑上来，好奇问：“殿下，怎么了？”
高阳抬头望着头顶那轮被宫墙裁成四方的月亮。
“唉，可惜本公主生在皇家，要不然的话，本公主必然会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女，笑傲江湖，岂不快哉？”
紫灵：“……”
殿下，您若闯荡江湖，只怕会引起一场江湖浩劫！
………
翌日清晨，高阳洗漱完，坐在桌前小口喝粥。
昨晚那顿炸鸡腿的余味仿佛还留在舌尖，她咂了咂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午膳让许长青再做点什么好吃的。
“殿下！”
就在这时，紫灵快步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刚刚派张公公来传话，让殿下即刻前往百福殿听孔祭酒授课！”
高阳一张俏脸瞬间皱成了苦瓜，方才还沉浸在美食幻想中的惬意一扫而空，一脸的生无可恋。
女子虽不能科举入仕，但作为皇家公主，该受的教育一样都不能少。
公主院设有女讲师，专门负责教授公主们四书五经以及礼仪规范等功课。
而李世民为了让自己的皇子公主接受最好的教育，每隔十天半个月便会请当世大儒进宫讲课指导。
今日来的，正是以治学严谨、脾气严厉著称的国子监祭酒孔颖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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