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医者仁心,这般将人拒之门外,算什么神医?
明意不免心生怨怼。
可怨归怨,她不敢就此放弃。神医或许是她唯一的希望。
明意最后看了眼那扇门。既然软的不行,那她便只能来硬了的!
带着虚弱乏力的季明哲折返下山,回到临时落脚的别院安顿妥当。
月桂已经煮好热食,秀禾、秀桐亦从外面买了过冬的物资回来,有炭火、厚袄、存粮...
院子里还有两名半路收下的小厮,都是老实本分、手脚勤快的人,一路随他们北上,踏实可靠,将院里杂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一路上并不算太平,明意也遇到了不少事,但总归都有惊无险。
这地方靠近北境,荒寒偏远,宗羡纵使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朝堂的触手也伸不到这片地方。
用了晚饭,明意嘱咐月桂照顾好明哲后,便带上其余人出门去了。
“你们一路跟我到现在,也是辛苦了。”
见她忽然说得这般郑重,秀桐、秀禾对视一眼,当即躬身表忠心:“跟着姑娘不辛苦!”
一开始她们只将明意当做普通的主顾,收钱办事,本分而已。可这些时日朝夕相处,明意待他们宽厚,不曾亏待过半分。
且明意为人良善,身上有说不出的魅力,几番患难走下来,她们真心把她当成主子了。
两名小厮也附和:“不辛苦不辛苦,姑娘待我们极好!”
明意点点头,正色道:“今晚我要上山,要你们帮我将神医绑过来,你们可愿意?”
“当然愿意!”
“姑娘吩咐,莫敢不从!”
四人齐齐应声。
他们早就不爽那所谓的神医了!不就是有个响亮的名头吗,摆什么架子?他们又不是付不起诊金!
“那就走吧,趁夜进山。”
...
与此同时,另一批不速之客,也正沿着山径,朝神医住所而来,刀尖藏着凛冽杀意。
等明意一行人行至竹舍外,正要拍门,却不想,门一碰就开了。
院内黑漆漆一片,静得诡异。
明意正疑惑,秀桐忽然警觉地将她往后拉,朝漆黑的院内看去。
低声道:“不好,有血腥味!”
明意脸色一变,神医可不能出事!
秀桐转身说道:“姑娘,你别进去,我和秀禾先进去探一探情况。”
明意点点头:“你们千万担心,若是发现不对,立刻退出来,不可逞强。”
“放心吧。姑娘先和他们躲起来,切勿出声。”
话音落,姐妹二人身姿一纵,悄无声息掠入院中。
明意带着两名小厮屏息藏在树丛中,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门内有人出来。
秀桐背着满脸血的老者快步而出,秀禾紧随其后,两人都没事。
见状,明意才算松了口气,“我们快撤!”
事态紧急,几人不敢多留,匆匆忙忙下了山,总算是有惊无险,回到了山下别院里。
秀桐将老者放到躺椅上,此人正是神医。
明意先给他倒了杯热茶,神医惊魂未定,接过来的手都是抖的。
神医瞧着得有六七十岁了,可头发竟然乌黑发亮,没有一丝白发。
好容易缓过神来,神医抬眸感激地看向明意几人,“多谢诸位救老夫一命,今日之恩,老夫感激不尽!”
明意问道:“不知神医是招惹了什么人?”
神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是天教派的人。老夫闭关就是为了躲避那帮人,没想到他们手段竟如此狠辣,幸好老夫人留了一手,设了不少杀人机关,此番也叫他们有来无回!师门不幸,就不多言了。”
明意便不再多问,她本来也不好奇。
神医躺了下去:“累死老夫了,让老夫先歇会儿。”
就在明意思索,如何开口请他医治弟弟时,月桂匆匆跑进来。
“姑娘不好了,小公子病又犯了!”
明意顾不上神医这边,连忙去了偏房。
只见季明哲双手抱头,满脸痛苦的在地上打滚,明意心头一紧,喊来小厮将他扶去床榻上。
小厮已经很熟练了,一人按住他,一人拿布条将他四肢固定起来,防止他失控弄伤自己。
季明哲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阿姐,我好痛,我好难受...我想死。”
明意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他被冷汗濡湿的额发,眼眶泛红,“阿哲,忍一忍,就当是为了我。”
她救过很多人的性命,却唯独救不了自己的弟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苍老却清亮的声音:“都让开,让老夫瞧瞧他。”
见神医来了,明意拭去眼泪,连忙起身让出位置。
季明哲已经疼得晕了过去,神医拿手撑开他眼皮,只一眼就察觉出了端倪。
“把他解开,衣服扒了,翻过来!”神医说道。
小厮立刻依言照做。
待少年衣衫尽数褪去,翻过身来,单薄苍白的脊背暴露在灯火之下。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他平整的皮肤之下,竟盘踞着一条弯弯曲曲的黑线,如同蛰伏的毒蟒,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脖颈的地方,诡异至极。
明意惊愕道:“这是什么?”
神医见多识广,说道:“是巫医的手段。”
“巫医?!”
神医颔首,目光落在少年背脊那条游走的黑线上:“他是中蛊了,并非寻常病痛,无药可治、无脉可诊。它藏于骨血之间,只会日夜啃噬经脉,发作一次,便深入骨髓一分。”
“看他身上这条黑线,老夫估计他中蛊起码有三个月了,若是不尽快解蛊,他活不过十日。”
三个月前,他们还在京都,季明哲失踪过一次,是谁下的黑手?
是北凉人,还是魏家的人?
明意唇瓣没了血色,喃喃问道:“不足十日...那要如何才能解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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