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重生70:我就要娶资本家大小姐 > 第二百四十章:管理者的私库
钱不够站在后堂门口,手里的账册没有放下。

  顾衡看着他。

  “你查完了?”

  “查完了。”

  “查出了什么?”

  “顾大人从户部拨走一百二十万两。天牢十二万,断龙谷扩建四十五万,钱庄六十三万。钱庄那六十三万已经转出,其中四十万进了断龙谷管理者的私库。”

  顾衡没有说话。

  沈清辞走到钱不够旁边,把账册拿过来。

  “转账凭证在哪?”

  钱不够翻到中间。

  “这里。”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会儿。

  “银号,云州南平码行。收款人,断龙谷管理处。入账日期,七二年十月五日。四十万两。”

  刘海东看向顾衡。

  “你不是说没有私库?”

  “臣说过吗?”

  “刚才说过。”

  “臣年纪大了,记错了。”

  沈清辞把账册合上。

  “你刚才还说自己没有私库。”

  “现在有了。”

  “什么时候有的?”

  “七二年十月五日。”

  “钱从哪来?”

  “户部。”

  沈清辞把账本翻开,在顾衡的名字下面写了一笔。

  顾衡看见了。

  “你记什么?”

  “顾衡,私库四十万两,来源不明。”

  “来源已经说了。”

  “户部。”

  “那就不明了。”

  顾衡看着她。

  沈清辞没有抬头。

  刘海东问:“断龙谷管理者是你。你把自己的钱放在自己的私库里,再从户部拨钱补进去。这个账怎么算?”

  “算公账。”

  “为什么进你的私库?”

  “管理断龙谷需要钱。”

  “断龙谷不是刑部管的吗?”

  “以前是。七二年以后,断龙谷独立了。”

  谢晚站在门边。

  “谁批准的?”

  顾衡看向她。

  “陛下。”

  萧令仪抬起头。

  “朕没批准。”

  “陛下批过。”

  “什么时候?”

  “七二年十月四日。”

  “朕那天已经进天牢。”

  “进天牢之前批的。”

  萧令仪没有说话。

  沈清辞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

  “这里有批文。”

  她把纸摊在桌上。

  纸上的字已经发黄。

  最下面盖着云州内库的印。

  批文只有一行。

  “准刑部设断龙谷管理处,支银四十万两,专用于收容无名之人。”

  落款是萧令仪。

  日期是七二年十月四日。

  刘海东看着那行字。

  “这不是你的字。”

  萧令仪走过去。

  她拿起纸,指腹在落款上按了一下。

  “不是。”

  “印是你的。”

  “印也不是。”

  沈清辞把批文翻过来。

  背面还有字。

  “印章领取人:顾衡。”

  “领取日期:七二年十月四日。”

  刘海东看顾衡。

  “你拿了印,替她批了四十万两?”

  “臣只是代批。”

  “代批以后,钱进了你的私库?”

  “断龙谷管理处由臣负责。管理处的钱,放在臣这里,有什么问题?”

  “那你为什么说没有私库?”

  顾衡抬手按住账册。

  “因为私库不在臣手里。”

  “在哪?”

  “断龙谷。”

  “你刚才说四十万两在管理者的私库。”

  “是。”

  “管理者是你。”

  “是。”

  “钱不在你手里?”

  “账在臣手里,钱不在。”

  沈清辞抬头。

  “钱在哪?”

  “仓库。”

  后堂里没人说话。

  老齐挪到门边。

  “断龙谷下面那个仓库?”

  “对。”

  “你把银子埋地下了?”

  “没有埋。”

  “那放在哪?”

  “名字旁边。”

  老齐停了一下。

  “银子和名字放一起?”

  “对。”

  “怕名字饿了?”

  沈清辞低头继续记账。

  老齐发现没人笑,自己也不说了。

  刘海东走到顾衡面前。

  “我要去仓库。”

  “不能去。”

  “为什么?”

  “仓库不是给你看的。”

  “那给谁看?”

  “给管理者。”

  “你就是管理者。”

  “臣不能带人进去。”

  “你不是刚说那里有四十万两?”

  “钱可以查。名字不能动。”

  “我要查钱。”

  “你会动名字。”

  “我不动。”

  顾衡看了一眼他腰后的镇门枪。

  “你已经动过很多名字。”

  刘海东没有否认。

  他想去仓库,不只为了四十万两。

  宋的名字还缺两个字。

  断龙谷三千多人的名字也在那里。

  如果顾衡说的是真的,那个仓库里存着云州二十二年来被取走的名字。

  他必须进去。

  萧令仪走到桌前。

  “开门。”

  顾衡看她。

  “陛下要进去?”

  “朕要拿回内库。”

  “仓库里的四十万两不是内库的钱。”

  “从内库拨出去的钱,都算内库的钱。”

  “已经二十二年了。”

  “二十二年也算。”

  顾衡看着她。

  “陛下要拿钱,先把门打开。”

  “你开。”

  “臣不能开。”

  “谁能开?”

  “管理者的副手。”

  萧令仪转头看钱不够。

  钱不够站在门口,低头看自己的账册。

  “属下不是副手。”

  “你管户部。”

  “管户部,不管断龙谷。”

  顾衡说:“钱大人以前就是断龙谷的副管理者。”

  钱不够抬起头。

  “以前是。”

  “什么时候不是?”

  “七二年十月四日。”

  “谁撤了你的职?”

  钱不够没有回答。

  顾衡替他说:“萧令仪。”

  萧令仪看着钱不够。

  “朕不记得。”

  “因为陛下当时已经被验出无名。”

  “朕的命令还有效?”

  “无名之人的命令无效。”

  刘海东问:“那是谁签的撤职令?”

  顾衡拿出另一份文书。

  上面写着:

  “钱不够,断龙谷副管理者,撤职。”

  落款仍然是萧令仪。

  钱不够看了很久。

  “这不是陛下的字。”

  “但印是真的。”

  萧令仪伸手去拿。

  顾衡没有松手。

  “陛下现在不能看太多。”

  “朕看自己的文书,还要你准?”

  “陛下的名字已经不是七二年的名字。”

  萧令仪看向他。

  “什么意思?”

  “七二年的萧令仪,是无名之人。现在的萧令仪,是继承了母亲名字的人。两个名字不是同一个。”

  刘海东想起萧令仪在验名刀下呈现出的金色。

  旧名字。

  一个借来的名字。

  顾衡继续说:“仓库认的是七二年的萧令仪。现在这个名字,进不去。”

  “你能进去?”刘海东问。

  “臣能。”

  “钱不够能不能?”

  “不能。”

  “那谁能?”

  顾衡的视线落在男孩身上。

  男孩抱着牛皮纸袋站在何淑云身边。

  “他能。”

  男孩看了看自己。

  “我?”

  “你原来的名字是宋恩泽。”

  “我现在叫宋。”

  “名字只修了一部分,仓库会认你。”

  刘海东往前走了一步。

  “你早就知道?”

  “臣看过记录。”

  “你让他进仓库做什么?”

  “取回他的名字。”

  男孩低头看手腕上的那个“宋”字。

  “另外两个字也在里面?”

  “在。”

  “拿出来以后,我就叫宋恩泽了?”

  “要看你能不能承受。”

  刘海东看着顾衡。

  “你不是说名字只能有一个?”

  “完整的名字只有一个。”

  “那为什么宋的名字会碎?”

  “第三发造成的。”

  “谁把他的名字存进仓库?”

  “臣。”

  “你取的?”

  “不是。”

  顾衡看了一眼刘海东手里的镇门枪。

  “你父亲取的。”

  宋长明。

  这个名字在后堂里停了一下。

  谢晚走到顾衡面前。

  “你见过我父亲最后一面?”

  “见过。”

  “什么时候?”

  “七五年三月十三日。”

  “他不是自杀?”

  “不是。”

  谢晚的手按上刀柄。

  顾衡看着她。

  “他是替我进仓库。”

  “进去做什么?”

  “取一批名字。”

  “哪些人的?”

  “七二年十月四日以后被取走的名字。”

  “他取出来了吗?”

  “取了一部分。”

  “然后呢?”

  “他没有出来。”

  谢晚没有拔刀。

  她问:“你为什么写成自杀?”

  “因为他自己留了遗书。”

  “遗书在哪?”

  “仓库里。”

  “你为什么不交给我?”

  “你父亲的遗书,不是给你的。”

  谢晚的手指停在刀柄上。

  “给谁?”

  顾衡没有回答。

  后堂外传来脚步声。

  验名队的首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顾大人,北门有人闹事。”

  “谁?”

  “断龙谷的人。”

  顾衡接过纸。

  “多少人?”

  “三百二十七。”

  “他们怎么出来的?”

  “门开了一道缝。”

  顾衡抬头。

  “谁开的?”

  验名队首领看向刘海东腰后的镇门枪。

  “他说要去拿名字。”

  刘海东没有动。

  顾衡把纸折好。

  “你什么时候通知断龙谷的人?”

  “我没有。”

  “他们怎么知道仓库要开?”

  顾衡把纸放在桌上。

  “因为仓库已经知道了。”

  刘海东问:“什么叫仓库知道了?”

  “名字被取出来以后,关在断龙谷的人会听见。”

  “听见什么?”

  “自己的名字。”

  外面传来喊声。

  声音很多,隔着院墙,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有一个名字传进了后堂。

  “宋恩泽!”

  男孩抬起头。

  喊声又响了一遍。

  “宋恩泽,出来!”

  男孩抱紧牛皮纸袋。

  刘海东看着顾衡。

  “他们在喊他。”

  “不是他们。”

  顾衡说。

  “是仓库。”

  #第五十七章名字仓库

  刑部北门已经关上。

  验名队的人站在门后,三人一组,刀柄朝外。

  门外的人没有撞门。

  他们站在门外喊名字。

  有人喊自己的。

  有人喊别人的。

  喊声不齐,过一会儿就换一批。

  男孩站在后堂门口,听见有人喊“宋恩泽”,没有出去。

  他问刘海东:“他们为什么叫我?”

  “因为仓库里有你的名字。”

  “仓库知道我在这里?”

  “顾衡说知道。”

  “仓库是人吗?”

  “不是。”

  “那它怎么知道?”

  刘海东没有回答。

  他也想知道。

  顾衡把那张纸收进袖子。

  “现在不能开仓库。”

  萧令仪走到他面前。

  “外面的人已经知道了。”

  “知道不代表能进去。”

  “朕命令你开门。”

  “七二年的萧令仪才能命令我。”

  “朕就是萧令仪。”

  “不是那个。”

  萧令仪抬手,把匕首抽出半寸。

  “你再说一次。”

  顾衡没有退。

  “陛下现在没有七二年的名字。”

  “那就把它还给朕。”

  “仓库里没有陛下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七二年十月四日,陛下的名字没有被取走。”

  “那批文呢?”

  “批文是假的。”

  “印呢?”

  “印是真的,命令是假的。”

  萧令仪看向刘海东。

  “你刚才听见了。”

  “听见了。”

  “你相信他?”

  “我只相信账。”

  沈清辞从桌边抬头。

  “账上有两份记录。”

  她把两本卷宗翻开。

  “一份是内库支出。四十万两,批给断龙谷管理处。另一份是萧令仪的验名记录,结果无名。”

  “这两份记录的日期相同。”刘海东说。

  “对。”

  沈清辞又抽出一张纸。

  “还有一份。顾衡七二年十月四日领取内库印章。领取理由是,奉陛下口谕。”

  萧令仪看着纸。

  “朕没有下过口谕。”

  “记录说有。”

  “谁记录的?”

  “户部。”

  “户部的人呢?”

  “撤到刑部了。”

  沈清辞把纸放下。

  “钱不够已经去找他们了。”

  老齐问:“找到了吗?”

  “还没有。”

  “户部一共多少人?”

  “三十七。”

  “全撤到刑部,怎么没看见?”

  “他们不在前院。”

  “那在哪?”

  沈清辞翻了翻册子。

  “账上写着,他们三天前领了出城费。”

  刘海东转头。

  “他们出城了?”

  “对。”

  “钱不够说他们撤到刑部。”

  “钱不够说的是三天前的情况。”

  “那现在呢?”

  “现在在城外。”

  老齐摸了摸脸。

  “这云州的官,办事有一个特点。”

  “什么?”

  “走得快。”

  沈清辞在账本上补了一句:“户部三十七人,疑似逃账。”

  萧令仪问:“仓库从哪里进?”

  顾衡说:“断龙谷。”

  “刑部没有入口?”

  “没有。”

  “你每次怎么进去?”

  “坐囚车。”

  “你坐囚车去管私库?”

  “管理者必须从断龙谷的正门进。”

  “为什么?”

  “仓库只认被关押过的人。”

  刘海东说:“那我能进。”

  “你没有被关进断龙谷。”

  “宋恩泽被关过。”

  “你不是宋恩泽。”

  “男孩是。”

  顾衡看向男孩。

  “他能进。”

  男孩退了一步,手指抓住牛皮纸袋。

  刘海东站到他前面。

  “我带他去。”

  顾衡说:“仓库不是你想进去就进去。”

  “你刚才说他能进。”

  “能进,不代表能出来。”

  “你进去过多少次?”

  “七次。”

  “出来几次?”

  顾衡没有说话。

  沈清辞抬头。

  “账上记了八次。”

  顾衡看她。

  “哪八次?”

  “七二年到九四年,断龙谷管理处入库记录。顾衡,入库八次。出库四次。”

  刘海东看着顾衡。

  “另外四次呢?”

  “有三次是换班。”

  “谁替你出来?”

  “没有人。”

  “那还有一次?”

  顾衡没有回答。

  谢晚走到桌边。

  “七五年三月十三日?”

  顾衡把手放在桌上。

  “你父亲那天替我进去。”

  “他没有出来。”

  “对。”

  “你为什么出来了?”

  “他拿了我的名字。”

  谢晚看着他。

  “什么名字?”

  “顾衡。”

  “他拿走了你的名字?”

  “拿走了一部分。”

  “所以你现在的名字也不完整?”

  顾衡没有回答。

  刘海东看着他。

  顾衡刚才被验名刀验过。

  他的名字是金色。

  但金色不代表完整。

  萧令仪忽然说:“你不是顾衡。”

  后堂里安静下来。

  顾衡看着她。

  “臣当然是。”

  “七五年以后,你就不是了。”

  谢晚转头看她。

  “你知道什么?”

  萧令仪说:“七二年以前,顾衡不会把钱放在私库。也不会用假的批文。”

  顾衡问:“陛下记得臣?”

  “朕记得你的字。”

  “臣的字变了?”

  “你的字没变。人变了。”

  刘海东看向顾衡。

  顾衡的右手放在桌边。

  手指没有动。

  但他一直用左手压着右手的小指。

  这个动作,刘海东见过。

  何淑云压着右手小指。

  男孩也会这样。

  何淑云说过,那是他的习惯。

  刘海东盯着顾衡的小指。

  “你认识何淑云?”

  顾衡抬头。

  “认识。”

  “她的名字是谁给的?”

  “户部。”

  “七二年十月四日,她验名结果是无名。”

  “她的名字被取走了。”

  “谁取的?”

  顾衡没有回答。

  门外有人喊。

  这次喊的是顾衡。

  “顾衡,出来!”

  喊声停了一下。

  又换了一个名字。

  “萧令仪,出来!”

  接着是钱不够。

  然后是谢晚。

  最后,喊到了刘海东。

  外面的人开始敲门。

  敲了三下。

  每一下间隔一样。

  顾衡说:“他们不是来救人的。”

  刘海东看他。

  “那他们来做什么?”

  “来抢名字。”

  “抢谁的?”

  “所有人的。”

  顾衡走到后堂一侧的墙边,按下墙上一块木板。

  地面打开一道缝。

  下面有石阶。

  萧令仪走过去。

  “你早就准备了入口。”

  “刑部必须有后路。”

  “通到断龙谷?”

  “通到断龙谷管理处。”

  沈清辞看了一眼地面。

  “这条路修了多少钱?”

  “没记。”

  “那就从今天开始记。”

  顾衡没有理她。

  他把一把钥匙递给刘海东。

  钥匙不是铁的。

  上面刻着一个“管”字。

  “拿着。”

  刘海东没有接。

  “为什么给我?”

  “仓库认你。”

  “它不是只认被关押过的人?”

  “你被第三发子弹打过。”

  “这算关押?”

  “名字被关过。”

  刘海东接过钥匙。

  钥匙碰到掌心时,他左手腕的铜色印记亮了一下。

  男孩手腕上的“宋”字也亮了。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门后的验名队开始退。

  有人喊:“他们手里的名字在动!”

  沈清辞把账本抱紧。

  “名字怎么动?”

  顾衡说:“仓库开门了。”

  “不是还没进去吗?”

  “门在下面。”

  顾衡先下石阶。

  刘海东带着男孩跟上。

  萧令仪、谢晚、沈清辞、老齐也走了下去。

  石阶只有三十六级。

  尽头是一扇木门。

  门上没有锁。

  门旁挂着一块牌子。

  “断龙谷管理处,入库登记。”

  沈清辞走到牌子下面。

  “谁负责登记?”

  顾衡说:“臣。”

  “那你先登记。”

  顾衡拿起桌上的笔。

  桌上有一本册子。

  第一页写着:

  “今日入库人员。”

  顾衡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时,纸面没有墨。

  他的名字浮在纸上,停了两息,然后少了一个字。

  顾。

  只剩下一个“衡”。

  顾衡把笔放下。

  沈清辞把册子拿过来。

  “你登记少了一个字。”

  “仓库不认那个字。”

  “为什么?”

  “七五年被拿走了。”

  “谁拿的?”

  顾衡说:“谢崇山。”

  谢晚走过来。

  她看着那一个“衡”字。

  “我父亲拿走你的名字以后,去了哪里?”

  “仓库。”

  “他为什么没出来?”

  “因为他把名字放错了位置。”

  “什么位置?”

  顾衡打开木门。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房间里摆满了木柜。

  每个木柜上都有编号。

  柜门上贴着名字。

  有的只有一个字。

  有的有两个。

  有的整行都被划掉。

  房间中央放着四只铁箱。

  铁箱没有锁。

  顾衡走到第一只箱子前。

  箱盖上写着:

  “银两,四十万两。”

  老齐走过去,用手敲了敲箱子。

  “里面真是银子?”

  “你可以打开。”

  老齐把手伸到箱盖上,又收回来。

  “我突然不想开了。”

  沈清辞说:“怕账不对?”

  “怕钱不够。”

  “这里就你叫老齐。”

  “所以我最有经验。”

  刘海东走到箱子前,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银子。

  是一叠叠纸。

  每张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纸的边缘压着银票。

  沈清辞拿起一张。

  “七二年十月五日,宋长明,银三百两。”

  下一张。

  “七二年十月六日,何淑云,银一百两。”

  再下一张。

  “七二年十月六日,刘振山,银二百两。”

  刘海东盯着那三张纸。

  “这些不是银票。”

  “是借据。”沈清辞说。

  “谁借的?”

  “名字借给谁,银子就记在谁名下。”

  “宋长明借了三百两?”

  “不。”沈清辞把纸翻过来,“借款人,顾衡。出名人,宋长明。”

  顾衡站在箱子旁边。

  “当年云州缺钱。”

  “所以你借名字贷款?”

  “不是我借。”

  “纸上是你的名字。”

  “名字是管理处的。”

  “管理处不是你?”

  “不是。”

  沈清辞继续翻。

  每一张借据的借款人都是顾衡。

  出名人则换了不同的人。

  三千多张。

  总数不止四十万。

  沈清辞算到最后,停了下来。

  “六十三万两。”

  刘海东看向顾衡。

  “钱庄的六十三万,原来是这么来的。”

  “对。”

  “你把三千多人的名字拿来担保。”

  “不是我拿。”

  “那是谁?”

  顾衡指向房间深处。

  那里还有一道门。

  门上刻着三个字。

  “收名处。”

  谢晚走过去。

  她的手刚碰到门,门上的字就变了。

  “谢崇山。”

  她停住。

  门缝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晚儿。”

  谢晚没有动。

  顾衡说:“他在里面。”

  谢晚拔刀。

  刀尖对准那道门。

  刘海东问:“你父亲还活着?”

  顾衡说:“活着。”

  “七五年到现在?”

  “在仓库里,名字不全,死不了。”

  谢晚看向顾衡。

  “你一直把他关在这里?”

  “不是关。”

  “那是什么?”

  “他自愿留下。”

  门后又传来声音。

  “晚儿,别开门。”

  谢晚握刀的手停住。

  刘海东走到门前。

  “谢前辈。”

  门后没有回应。

  顾衡低声说:“他已经不是谢崇山了。”

  谢晚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只剩下一个名字。”

  “哪个?”

  门后的人说:“谢。”

  顾衡补了一句。

  “剩下的两个字,在萧令的身上。”

  萧令仪站在后面。

  她抬起头。

  “你说什么?”

  门后的声音变了。

  “令儿。”

  萧令仪往前走了一步。

  顾衡伸手拦住她。

  “别进去。”

  “让开。”

  “里面的人不是你父亲。”

  “你见过他?”

  “见过。”

  “你说他偷了名字。”

  “他没有偷。”

  门后的人又说了一句。

  “你的名字,是我给的。”

  萧令仪停下。

  顾衡的手还拦在她前面。

  刘海东看着这道门。

  门缝里渗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两个字。

  “萧令。”

  萧令仪伸手去拿。

  顾衡按住纸。

  “现在不能还。”

  “为什么?”

  “还了以后,你会没有名字。”

  萧令仪没有抽手。

  “我本来就是借来的。”

  顾衡说:“借来的名字也是名字。”

  门外传来更多脚步。

  有人从石阶上下来。

  验名队首领出现在入口。

  他手里的刀已经换了。

  不是验名刀。

  是取名刀。

  “顾大人,仓库要封门。”

  顾衡转头。

  “谁让你来的?”

  “管理者。”

  “我就是管理者。”

  “现在不是了。”

  首领把一块铜牌扔到地上。

  铜牌上刻着四个字。

  “新任管理者。”

  下面是一个名字。

  顾衡弯腰捡起铜牌。

  他只看了一眼,把铜牌递给刘海东。

  刘海东接过。

  铜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管理者变更:九四年十月四日。”

  日期是今天。

  落款不是顾衡。

  是萧令仪。

  萧令仪看着铜牌。

  “朕什么时候任命的?”

  顾衡说:“在你进天牢之前。”

  刘海东看着那枚铜牌。

  他忽然明白过来。

  假批文、假印章、四十万两、三千多个被取走的名字,都不是顾衡一个人做的。

  顾衡只是守住了仓库。

  真正让管理者变更的人,早在二十二年前就把名字写好了。

  而那个名字,属于萧令仪。

  不是现在的萧令仪。

  是七二年十月四日,被验出无名的萧令仪。

  仓库里,门后的男人又说:

  “刘海东,把铜牌拿过来。”

  刘海东没有动。

  门后的人继续说:

  “你拿到铜牌,才能打开第二层仓库。”

  “第二层有什么?”

  “你父亲。”

  “宋长明?”

  门后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男人说:

  “还有你真正的名字。”

  #第五十八章第二层仓库

  刘海东没有把铜牌交出去。

  验名队首领站在石阶口,取名刀横在身前。

  “顾大人,把管理牌交出来。”

  顾衡说:“你先报名字。”

  首领没有回答。

  “谁派你来的?”

  “新任管理者。”

  “名字。”

  “不能说。”

  顾衡看向刘海东。

  “他说不出。”

  刘海东低头看铜牌。

  铜牌上的“新任管理者”五个字正在变浅。

  最下面那行落款也少了一个字。

  萧。

  只剩下一个“令”字。

  谢晚看着那块牌子。

  “这块牌子在掉字。”

  顾衡说:“因为命令人的名字不完整。”

  “她的名字不是金色吗?”老齐问。

  “现在不是了。”

  萧令仪没有看自己的手。

  她盯着收名处的木门。

  “把门打开。”

  顾衡说:“不能。”

  “朕命令你。”

  “你的命令只剩一个字。”

  “一个字也能命令。”

  “仓库不认。”

  “那你认不认?”

  顾衡没有回答。

  沈清辞走到牌子前。

  “管理者变更的手续不全。”

  刘海东问:“哪里不全?”

  “缺见证人。”

  “谁做见证?”

  “账册上有规定。”

  沈清辞翻开顾衡留下的入库册。

  “管理者变更,需要三个人签字。原管理者,新管理者,还有一名记账人。”

  她指向最后一行。

  “原管理者是顾衡。新管理者是萧令仪。记账人没有签字。”

  老齐问:“谁是记账人?”

  “我。”

  沈清辞拿出笔。

  顾衡看着她。

  “你不是七二年的记账人。”

  “我现在是。”

  “仓库不认你。”

  “账本认。”

  沈清辞把自己的账本放到铜牌旁边。

  封面上的三个字亮了一下。

  “沈清辞。”

  入库册上的空白处出现了墨迹。

  沈清辞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以后,仓库里传出一声门响。

  收名处的门开了一条缝。

  门后伸出一只手。

  手上没有皮肤。

  只有一层发白的名字。

  谢晚握着刀,往前走。

  顾衡拦住她。

  “不要看。”

  “我父亲在里面。”

  “他让你别开门。”

  “那我不开。”

  她站在门前,没有继续走。

  门后的手收了回去。

  男人说:“谢晚,退后。”

  谢晚没有动。

  “你叫我什么?”

  “谢晚。”

  “你认得我?”

  “你出生时,我在门外。”

  谢晚握刀的手松了些。

  “你为什么不出来?”

  “我出不去。”

  “顾衡说你自愿留下。”

  “他说过很多假话。”

  顾衡没有反驳。

  门后的人继续说:“他也说过真话。只是把真话放在后面。”

  刘海东问:“你是谁?”

  “谢崇山。”

  “你的名字只剩一个字?”

  “谢。”

  “另外两个字在哪?”

  “一个在萧令仪身上。一个在仓库第二层。”

  萧令仪问:“我的身上为什么有你的名字?”

  “你母亲给我的。”

  “她给你什么?”

  “萧令。”

  “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也是你母亲从名册里偷来的名字。”

  萧令仪往前走。

  顾衡又拦住她。

  “陛下,先听完。”

  “朕不需要你安排。”

  “你进去以后,会失去现在的名字。”

  “那就拿回来。”

  “你拿不回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的名字不是你的。”

  萧令仪看着他。

  “你也不是顾衡。”

  顾衡的手指停住。

  刘海东看向他。

  顾衡说:“臣是顾衡。”

  “你只是顾衡的名字。”

  萧令仪说,“七五年以后,真正的顾衡去了哪里?”

  顾衡没有回答。

  收名处里,谢崇山说:

  “他在第二层。”

  谢晚问:“谁在第二层?”

  “真正的顾衡。”

  “那外面这个是谁?”

  “管理者。”

  刘海东看着顾衡。

  “你的名字是从顾衡身上取出来的?”

  “不是。”

  “那你是谁?”

  顾衡站在门边。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臣是顾衡留下的身体。”

  老齐往后退了一步。

  “这句话听着不太适合记账。”

  沈清辞说:“适合记账。”

  她翻开账本。

  “顾衡,身份待查。身体归属待查。”

  顾衡看她。

  “你什么都记?”

  “收钱的时候不能漏。”

  验名队首领举起取名刀。

  “管理者,仓库要关门。”

  顾衡转头看他。

  “你再叫一遍。”

  首领说:“管理者。”

  顾衡走到他面前。

  “你的名字是什么?”

  首领抬刀。

  “无可奉告。”

  “你没有名字。”

  “我有。”

  “那把脸抬起来。”

  首领没有动。

  顾衡伸手,抓住他的刀腕。

  首领往后一退,取名刀朝顾衡胸口划去。

  顾衡侧身避开。

  刀刃擦过衣服,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里面没有血。

  只有一层灰色的字。

  “管理。”

  刘海东看见了。

  那不是顾衡的皮肤。

  是名字。

  顾衡抓住首领的手腕,把他按到木柜上。

  首领的取名刀掉在地上。

  顾衡的手按在他后颈。

  “你身上只有一个字。”

  “管理。”

  “谁给你的?”

  首领没有回答。

  顾衡用力一按。

  首领膝盖碰到地面。

  “说。”

  “仓库给的。”

  “仓库不会给名字。”

  “第二层会。”

  顾衡松开手。

  首领趁机撞开他,扑向铜牌。

  刘海东提前一步,把铜牌收进掌心。

  首领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继续抢。

  “把牌子给我。”

  “你要拿去关门?”

  “对。”

  “关了以后,外面三百多人怎么办?”

  “继续待在断龙谷。”

  “他们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听见不代表能拿回。”

  “你们要把他们的名字留在这里多久?”

  首领说:“等系统修好。”

  “顾衡说还要五十年。”

  “够了。”

  男孩走到刘海东旁边。

  “那我也要等五十年吗?”

  首领看他。

  “你已经拿回一个字。”

  “我还要两个。”

  “没有你的两个字。”

  “有。”

  男孩抱紧牛皮纸袋。

  “他告诉我有。”

  首领看向收名处。

  门后的谢崇山说:“宋。”

  男孩抬头。

  “你叫我?”

  “你的两个字在第二层。”

  “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等刘海东开门。”

  男孩转头看刘海东。

  刘海东没有说话。

  他来云州,是为了送萧令仪回来,也是为了结清路费。

  后来要查顾衡的账。

  现在,他要进第二层仓库,取回宋的名字,找宋长明,还要弄清楚萧令仪父亲的名字为什么在她身上。

  目标变多了。

  但眼前最要紧的是三百多个人。

  他们在门外等名字。

  沈清辞走到刘海东身边。

  “铜牌给我。”

  “做什么?”

  “登记。”

  “现在?”

  “现在最适合。管理者变更了,仓库门开了,三百二十七个人在外面喊名字。账不记,之后会对不上。”

  刘海东把铜牌给她。

  沈清辞接过,放在入库册上。

  册子上的字开始变化。

  原本的管理者一栏写着:

  “萧令仪。”

  这三个字旁边又出现一行小字:

  “名字状态:借用。”

  新管理者一栏开始落墨。

  “刘海东。”

  刘海东低头。

  “为什么是我?”

  沈清辞说:“你拿着牌子。”

  “牌子是你要的。”

  “你给我的。”

  “那你才是管理者。”

  “我只是记账的。”

  “账上写的是我。”

  “那就是你。”

  顾衡走过来。

  他看了入库册一眼。

  “仓库认了。”

  “认我什么?”

  “管理者。”

  刘海东把铜牌拿回来。

  牌子上的字全变了。

  “断龙谷管理者:刘海东。”

  下面有一行小字。

  “任期:三年。”

  沈清辞问:“三年以后呢?”

  顾衡说:“名字稳定。”

  “稳定以后还管理吗?”

  “不管理。”

  “那三年之后谁管?”

  “下一个人。”

  老齐问:“管理者有没有工钱?”

  顾衡说:“没有。”

  “那为什么有人抢?”

  “因为管理者可以进第二层。”

  “第二层有钱?”

  “有名字。”

  老齐不问了。

  他觉得名字比钱麻烦。

  外面又传来喊声。

  这次三百多个人一起喊。

  喊的是同一个名字。

  “顾衡!”

  顾衡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抬起来,压住左手手腕。

  门后的谢崇山说:“他们喊的不是你。”

  顾衡问:“那是谁?”

  “真正的顾衡。”

  第二层仓库的门在远处打开。

  门里传出铁链拖地的声音。

  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穿着七十年代的制服。

  肩章没有编号。

  头发全白。

  身上没有名字。

  他走到第一层仓库中央,停在顾衡面前。

  两个人的脸一模一样。

  顾衡往后退了一步。

  刘海东看着那个人。

  “你是真正的顾衡?”

  那个人点头。

  “你为什么在第二层?”

  “被关进去的。”

  “谁关的?”

  “他。”

  真正的顾衡指向管理者。

  管理者顾衡站在原地。

  “你把自己关进仓库?”

  刘海东问。

  “不是我。”

  “那是谁?”

  真正的顾衡看向萧令仪。

  “七二年十月四日,陛下下令。”

  萧令仪说:“朕没有下令。”

  “下令的人用了你的印。”

  “那不是朕。”

  “但仓库认。”

  真正的顾衡走到她面前。

  “因为你的名字在那道命令里。”

  萧令仪看着他。

  “你是谁?”

  “顾衡。”

  “你要什么?”

  “拿回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在谁身上?”

  真正的顾衡转头。

  所有人都看向管理者顾衡。

  管理者顾衡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他没有说话。

  真正的顾衡说:

  “在他身上。”

  刘海东看着管理者顾衡。

  “你把真正的顾衡关进第二层,又拿了他的名字?”

  “不是我拿的。”

  “那是谁?”

  “七二年的萧令仪。”

  萧令仪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掌纹没有发光。

  真正的顾衡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顾衡的手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条字线。

  字线从萧令仪手腕延伸出去,落在真正顾衡胸口。

  那两个字渐渐清楚。

  “萧令。”

  萧令仪的身体往前一晃。

  她手腕上的金色开始褪去。

  谢晚往前一步,被刘海东拦住。

  “别碰。”

  “她会怎样?”

  “名字在转移。”

  “转到谁身上?”

  真正的顾衡说:“转回原处。”

  萧令仪抬头。

  “我的名字呢?”

  门后的谢崇山说:

  “你没有名字。”

  萧令仪看着收名处。

  “那我是谁?”

  没人回答。

  她手腕上的最后一点金色消失。

  门外三百多人停止喊叫。

  刑部地下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沈清辞低头看入库册。

  新管理者一栏里,“刘海东”三个字已经变成了四个字。

  “无名管理者。”

  她抬头。

  刘海东手里的铜牌也裂开了。

  牌子背面出现一行新字:

  “第二层仓库开启条件:管理者交出名字。”

  刘海东看向顾衡。

  “交出名字的人,会怎样?”

  顾衡说:“管理者不能有名字。”

  “那我交了以后呢?”

  “你会留下。”

  “留多久?”

  “直到下一个管理者出现。”

  第二层门口,真正的顾衡站在那里。

  他身后的黑暗里,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

  “刘海东。”

  声音很近。

  又喊了一遍。

  “你真正的名字,不是刘海东。”

  刘海东握紧铜牌。

  “那是什么?”

  男孩说:

  “宋长明没有把名字给你。”

  “他把你的一半名字,放在了第二层。”

  “另一半,在我父亲手里。”

  “你要拿回名字,先把自己的命交给仓库。”

  第二层的门完全打开。

  门内挂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

  “刘海东,入库。”

  落款日期。

  七二年十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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