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省供销总社。新上任的王处长坐在办公室。看着桌上的一份报告。
小坪村加工厂,申请把十万斤地瓜干退回。
王处长头疼。林耀华留下的烂摊子。十万斤地瓜干堆在仓库。占地方。还惹出火灾和鼠疫的传闻。
他巴不得小坪村把货拉走。
门敲响。陈红走进来。
“王处长。我是小坪村的陈红。”
王处长点头。“退货的申请我看了。你们自己拉走。运费自理。”
陈红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我们不白拉。按原价回收。五万块。”陈红说。
王处长愣了。
他盘算。地瓜干放了这么久,早就不值钱了。小坪村居然肯原价买回去。这等于是天上掉馅饼。
“好。马上办手续。”王处长签字盖章。
陈红拿着手续。去财务交了五万块。这是宋恩泽找县信用社贷的款。
下午。几辆卡车开进东郊仓库。把十万斤地瓜干拉回小坪村。
小坪村院子。
地瓜干卸下来。堆成山。包装袋上全是灰。
沈清辞不解。
“花五万块买一堆快过期的地瓜干。图什么。”沈清辞问。
宋恩泽拿刀。割开一个包装袋。
里面的地瓜干干瘪。硬得像石头。
“图它能变成酒。”宋恩泽说。
沈清辞站在原地。
宋恩泽盘算。地瓜干淀粉含量高。用来酿酒,出酒率极高。而且这种经过二次烘烤的地瓜干,糖分浓缩,酿出的酒度数高,口感烈。
北方人爱喝酒。特别是冬天。烈性白酒是刚需。
“把熬肥皂的锅洗干净。”宋恩泽下令。“买酒曲。搭发酵池。”
工人们开始忙碌。
三天后。
第一批地瓜烧酒出锅。
宋恩泽拿碗接了一点。尝了一口。
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纯度起码有六十度。
“好酒。”老齐在旁边闻着味过来。尝了一口。大呼过瘾。
“成本多少。”宋恩泽问。
“地瓜干是自己的。酒曲便宜。算上人工和柴火。一斤酒成本两毛。”沈清辞算账。
“散装卖。一斤一块。”宋恩泽说。
五倍利润。
十万斤地瓜干,能出五万斤酒。这就是五万块钱的纯利。加上本金,十万块回笼。
胡三的销售网络再次启动。
这次不卖肥皂。卖散装白酒。
大塑料桶装满。拉到县城、省城的各个小饭馆、大排档。
天气转凉。烈性地瓜烧大受欢迎。供不应求。
半个月。五万斤酒全部卖空。
十万块现金摆在堂屋的桌上。
宋恩泽看着钱。
“找施工队。重新建厂房。”宋恩泽对宋文峰说。“这次水泥去省建材局买。要最好的标号。”
新厂房重新动工。
沈清辞算账。钱够了。
她看着宋恩泽。这个男人。用废油做肥皂。用烂地瓜酿酒。硬生生把一个死局盘活了。
深城。
龙哥回到台球厅。把布包扔在桌上。
阿鬼站在旁边。
“龙哥。我们就这么认栽了?”阿鬼问。
龙哥点烟。
“不认栽能怎样。那帮当兵的不好惹。”龙哥说。“不过。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盘算。宋恩泽在北方势力大。在南方,他没有根基。
“去查查。宋恩泽在深城还有什么买卖。”龙哥说。
阿鬼点头。去办事。
天津港。
一艘散货船靠岸。
五百台空调卸下。装上卡车。
宋恩泽雇的司机,开着卡车往省城走。
车队经过一个收费站。
几辆警车拦在前面。
带队的警察走过来。要求检查货物。
司机拿出宋恩泽给的货单。
警察看了看。“有人举报你们走私电器。全部扣留。”
卡车被开进交警队的院子。
小坪村。
宋恩泽接到司机的电话。
“宋老板。货在天津被扣了。”司机说。“他们说是接到深城那边的协查通报。”
宋恩泽挂断电话。
他盘算。龙哥动手了。他在深城海关有关系。发了协查通报。把货卡在半路。
空调是走私货。经不起查。一旦定性。不但货没了。自己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沈清辞看着他。
“出事了?”
“货被扣了。”宋恩泽说。
“怎么办。”
宋恩泽拿起桌上的大哥大。
他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打的号码。
“周连长。”宋恩泽说。“我手里有一批制冷设备。想捐给军区医院。改善病房条件。”
电话那头的周卫国没反应过来。
“制冷设备?多少。”
“五百台。索尼空调。”宋恩泽说。“不过。现在这批设备遇到点麻烦。卡在天津交警队了。”
周卫国盘算。五百台空调。这可是大礼。军区医院现在的病房连风扇都不够用。
至于麻烦。在军区面前,地方上的交警队算什么麻烦。
“我派后勤部的车去接。”周卫国说。“谁敢扣军区医院的医疗物资。我扒了他的皮。”
挂了电话。宋恩泽看着窗外的新厂房工地。
他盘算。龙哥想用官方的手段整他。他就用更硬的官方手段反击。
五百台空调。捐给军区医院。一分钱不赚。
但他换来的是军区绝对的庇护。
以后在北方。谁想动他。都要先掂量掂量军区的分量。
两天后。
天津交警队。
十几辆挂着军牌的解放卡车开进院子。
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接管了装空调的卡车。
交警队长看着这份军区下发的“医疗物资调拨令”。擦了擦汗。放行。
深城。
龙哥接到消息。
他把手里的台球杆折断。
他算明白了。宋恩泽宁愿把几十万的货白送出去。也不让他占到一点便宜。
这个人。是个疯子。
“阿鬼。”龙哥咬牙。“订票。去香江。找社团借人。”
他决定。不再玩手段。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宋恩泽。
小坪村。
新厂房上梁。鞭炮齐鸣。
宋恩泽站在院子里。看着红绸布挂上房梁。
沈清辞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账本。
“账上只剩五千块了。”沈清辞说。
“够了。”宋恩泽说。“厂房建好。机器开动。钱会自己流进来。”
一辆吉普车开进院子。
周卫国从车上下来。穿着军装。
宋恩泽迎上去。
“老连长。”
周卫国拍了拍宋恩泽的肩膀。
“你小子。五百台空调。医院的院长让我替他谢谢你。”周卫国说。
“应该的。”宋恩泽说。
周卫国收起笑容。压低声音。
“不过。你捐东西是好事。但地方上的麻烦,你得自己解决。”周卫国说。“有人把你的材料,递到了省公安厅。说你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还说你私藏枪支。”
宋恩泽盘算。
龙哥在深城发力了。他不仅要抢货。还要给自己扣帽子。
私藏枪支。这是大罪。
“我知道了。”宋恩泽说。
周卫国点点头。上车走了。
宋恩泽转头。看着老齐。
“齐连长。让兄弟们把家伙收起来。这几天,安分点。”宋恩泽说。
老齐点头。去办。
宋恩泽看着省城的方向。
他盘算。风暴要来了。这次。不再是商业竞争。是你死我活。
他走进堂屋。打开柜子。
最底层。压着一个铁盒。
他打开铁盒。里面放着一本旧日记。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宋恩泽看着照片。
他盘算。是时候。动用这张底牌了。
沈清辞走进来。看到照片。
“这是谁。”
“我爸。”宋恩泽说。“省公安厅。前任刑侦总队长。”
沈清辞停下动作。
她知道宋恩泽路子广。但没想到。他的根。扎得这么深。
宋恩泽合上铁盒。
他盘算。龙哥想用白道压他。那他就让龙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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