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一家人坐在桌边，饭菜很简单，白米饭配咸菜，另外炒了两个青菜。
李秀梅给宋恩泽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眼睛一直盯着他，欲言又止。
宋卫国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开口：“恩泽，你真打算一个人进深山？”
“嗯。”宋恩泽扒拉着米饭，“一个人方便。”
“可你妈担心。”宋卫国说，“深山里野兽多，万一遇到狼群、熊瞎子，一个人怎么应付？”
宋文峰也放下碗筷：“小涛……不对，恩泽，要不我跟你去？我虽然不会打猎，但力气大，能帮你扛东西，遇到危险也能搭把手。”
吴玉珍点头：“对，多个人多份照应。”
宋恩泽摇头：“大哥，你跟着去反而麻烦。深山里不是村后那片林子，路难走，还得爬坡涉水，你没经验，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可是……”宋文峰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宋恩泽打断他，“我心里有数，鳌川山我去过好几次，哪里有野兽聚集，哪里地势险要，我都摸清楚了。你们放心，我不会拿命开玩笑。”
李秀梅眼眶红了：“那你也不能十天都待在山里啊，万一出了事，我们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妈，我会注意安全。”宋恩泽语气平静，“而且我不会一直待在山里，打到猎物就往回运，来回几趟，十天足够了。”
沈清辞一直没说话，她低着头吃饭，筷子夹着菜却没往嘴里送。
宋恩泽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吃？”
沈清辞抬头，眼睛有些发红：“恩泽哥，我也担心你。”
“别担心。”宋恩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命硬，死不了。”
这话说得轻松，但一家人心里还是放不下。
吃完饭，宋恩泽回到屋里，开始整理进山的装备。
猎枪、子弹、砍刀、绳索、火柴、干粮、水壶，一样样摆在床上。
沈清辞端着一碗热水进来，放在桌上：“恩泽哥，喝点水。”
宋恩泽拿起碗喝了一口：“你也早点休息。”
“我不困。”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他整理东西，“恩泽哥，你真的有把握吗？”
“有。”宋恩泽说，“鳌川山深处野猪成群，狍子也多，只要瞄准了打，七千斤肉不难凑。”
“那李三炮怎么办？”沈清辞问，“他今天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宋恩泽手上动作一顿，眼神冷了下来：“他要是安分点，我懒得理他。要是还敢搞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清辞咬了咬嘴唇：“可他背后有革委的人，王书记都说了让你小心。”
“我知道。”宋恩泽说，“但我不怕他。革委的人又怎么样？只要我不违法乱纪，他能拿我怎么办？”
沈清辞不说话了，她知道宋恩泽的性格，决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
“行了，你去睡吧。”宋恩泽摆摆手，“明天一早我就进山，你帮着家里看着收购站。”
“嗯。”沈清辞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恩泽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会的。”
沈清辞走后，宋恩泽继续整理装备。他把猎枪擦拭干净，检查子弹，又把砍刀磨得锋利。
忙活到半夜，才躺下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恩泽就起床了。
他背上装满干粮和工具的背篓，扛着猎枪，悄悄出了院子。
院门口，沈清辞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恩泽哥，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的。”她把布包塞进背篓，“路上饿了就吃。”
宋恩泽愣了一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担心你。”沈清辞说，“你路上小心，遇到危险就回来，别硬撑。”
“知道了。”宋恩泽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家里的事你帮着点，别让爸妈担心。”
“嗯。”
宋恩泽走出村子，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他沿着山路一路向北，穿过小坪村后山，再往前就是鳌川山脉的边缘地带。
走了两个多小时，太阳升起来了，山林间的雾气散开，露出茂密的树木和崎岖的山路。
宋恩泽脚步不停，继续往深处走。
这一带他来过几次，知道再往前走半天，就能到达野兽聚集的区域。
中午时分，他在一条小溪边停下，从背篓里拿出干粮和水壶，简单吃了点东西。
休息片刻，继续赶路。
下午三点多，宋恩泽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四周是密林，中间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散落着野兽的粪便和脚印。
宋恩泽蹲下身，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
野猪的蹄印，狍子的脚印，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野兽留下的痕迹。
他心里有数了，这片区域确实是野兽活动的地方。
找了一棵大树，宋恩泽爬上去，在树杈上铺了些树枝，搭了个简易的窝棚。
坐在树上，他拿出猎枪，耐心等待。
太阳慢慢西斜，山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
就在这时，草地边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恩泽精神一振，握紧猎枪，目光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秒钟后，一头野猪从树林里钻出来，摇着尾巴在草地上拱土。
宋恩泽屏住呼吸，慢慢举起枪，瞄准野猪的脑袋。
砰——
枪声响起，野猪应声倒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宋恩泽从树上跳下来，走到野猪旁边，用脚踢了踢，确认死透了。
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两百斤，是个好收获。
他拿出绳索，把野猪捆好，拖到树下藏起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今天就在这里过夜，明天再继续打猎。
宋恩泽在树上重新坐下，拿出干粮吃了点，然后靠着树干闭目休息。
山林里的夜晚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
宋恩泽没睡,他知道夜里才是野兽最活跃的时候,得时刻保持警惕。
果然,半夜时分,草地上又传来动静。
宋恩泽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过去,是一群狍子,大概有七八只,正在草地上吃草。
他慢慢举起枪,瞄准其中一只,扣动扳机。
砰——
狍子倒地,其他的受惊四散逃跑。
宋恩泽没追,一晚上能打到两只猎物,已经不错了。
天亮后,他把两只猎物处理好,用绳子捆在一起,背在身上往回走。
两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肩上,但宋恩泽脚步依然稳健。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他直接把猎物送到收购站,称重、记账,然后腌制保存。
一家人看到他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恩泽,累坏了吧?”李秀梅心疼地说,“快去歇着,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不累。”宋恩泽放下背篓,“我先洗个澡,一会儿再吃饭。”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宋恩泽坐在院子里喝茶。
沈清辞端着账本过来:“恩泽哥,今天收购站又收了不少山货,李三炮那边没来闹事。”
“嗯。”宋恩泽点头,“他暂时不敢动,但肯定在憋坏招。”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宋恩泽说,“他敢来,我就敢接着。”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宋文峰走进来,脸色不太好:“恩泽,刚才我去村口打听了一下,听说李三炮这两天一直在打听你的行踪。”
宋恩泽眼神一冷:“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宋文峰说,“但肯定不是好事,你得小心点。”
“我知道了。”宋恩泽说,“这几天你们也注意点,别落单,有事就喊人。”
宋文峰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吃过晚饭,宋恩泽回到屋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明天还要进山,得抓紧时间休息。
但他心里清楚,李三炮不会就这么算了,肯定还有后招。
不过,来就来吧,他宋恩泽也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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