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这个时候,却比昭月公主最先反应过来。
她拍了拍陈长安的肩膀,说道:“这是好事啊,你看看你,多受皇家器重,陛下赐给你宅子,皇子赐给你玉带,公主帮你布置庭院,除了你,还从来没有人有过这样的待遇!”
昭月公主平日里远比清霜沉稳,只不过因为事关己身,一瞬间的慌乱之后,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笑着开口:“清霜说得对,你挽回了大宁的尊严,就是挽回了皇家的颜面,皇家的人对你好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陈长安微微点头,她们说的,也有些道理。
但他还是想知道,到底是哪位公主,这么的体贴入微。
于是他看向昭月公主,问道:“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是哪位公主对我这么好,宫月姑娘对皇家熟悉,你给我说说皇家的公主呗……”
昭月公主有些无奈地问道:“好吧,你想问什么?”
陈长安想了想,先问道:“皇家有几位公主?”
昭月公主装作思忖了片刻,才开口道:“陛下共有四位公主,其中大公主与二公主早就出嫁开府了,三公主和四公主还住在宫中。”
陈长安瞬间就排除了大公主与二公主。
两位公主都已经嫁人,不在宫中,不太可能调动内侍和宫女帮他布置庭院,还让人从芙蓉园中捞鱼放进他家的池塘。
陈长安继续问道:“我想问问三公主的事情。”
昭月公主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怎么接口,三公主就是她,她自己对陈长安介绍自己,总觉得奇怪。
清霜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说道:“三公主我知道,三公主就是昭月公主,也是皇家最漂亮的一位公主,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昭月公主?”
从清霜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陈长安微微一愣,他没有忘记,自己和这位公主殿下,还有一桩婚约在身。
关于这桩婚约,他目前的处境很尴尬。
这桩婚约虽然存在,但却根本没有人提起,重要的是,陛下也根本不提。
倘若陛下说要取消那桩婚约,陈长安顺势而为,就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大宅子的梦想已经实现,可以继续推进娇妻美妾的梦想了。
但是陛下不提,他也不好提。
他总不能在金殿面君的时候,说要取消和公主殿下的婚约,大喜的日子说这些,那就不是蹬鼻子上脸,而是给脸不要脸了。
关键问题在于,有这桩婚约在,他的身上,就始终有一层枷锁和束缚,想谈个恋爱都没法谈,要不然,他也能去各大青楼,和花魁们谈心听曲,岂不快哉……
陈长安又问道:“那四公主呢?”
清霜道:“四公主今年十二岁,年纪还小,应该和此事无关。”
陈长安微微点头,四公主才十二岁,还是孩子,应该想不到这么多。
如此说来,为他做这些事情的,就是昭月公主了?
陈长安不知道,她为自己做这些,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似乎是在问清霜,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你说,昭月公主知不知道婚约的事情?”
清霜白了他一眼,说道:“废话,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连百姓都知道,公主殿下当然也知道了!”
陈长安看向她,问道:“你和昭月公主很熟吗?”
清霜缩回脖子,心虚说道:“也没有那么熟啦,就是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
她转移话题道:“你打听昭月公主做什么,怎么,你想通了,想当驸马了?”
陈长安摇了摇头,赵氏和陈文远,之所以想让陈长轩当驸马,就是因为驸马的身份特殊。
按照大宁的惯例,驸马不用科举,就能入朝为官,而且起步就是五品官。
虽然一开始,驸马只会被委任闲职,但只要经过一番运作,几年之内,便能进入朝廷中枢。
陈长安是科举状元,不需要被特殊对待,他入朝就是六品官,只要不犯错,几年之内,也能爬上五品的位置。
和驸马不同的是,驸马入朝就是五品,但升官很难。
陈长安入朝虽只有六品,但他是正统科举状元,不用立什么大功,就是正常熬资历,也能三年一小升,五年一大升。
而且比起驸马,他要更加的自由。
驸马少走的这几十年弯路,是用自由和尊严换来的,靠着公主上位,不仅背地里会被人看不起,平日在家里,都有诸多的限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女官看着。
有选择的情况下,陈长安根本不会考虑当驸马。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两女说道:“你们在这里再看看吧,我回去搬东西,今天晚上我们在新家吃饭,庆祝一下……”
陈长安租住的小院里,东西不多,无非就是几本书,几件衣服,还有四个丫鬟……
马车一次就能将他的家当全都拉过来,到时候,再让车夫去店里,把珍珠和翡翠接过来,一起吃顿饭,就算是庆祝他乔迁新居了……
陈长安离开之后,昭月公主看向清霜,还没开口,清霜便说道:“哎呀殿下,你对他那么好,就要让他知道啊,你总是默默地为他付出算什么,再说了,你难道要瞒他一辈子吗……”
昭月公主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应该看得出来,他对于当驸马很抗拒,像他这般随性洒脱的人,一定不愿意被皇家的规矩所束缚,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是公主就好了……”
……
陈长安回到南街的小院,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
几个丫鬟也将自己的衣物细软收拾好了,和他一起乘坐马车回新家。
马车再次停下时,陈长安掀开车帘,率先跳下马车。
就在这时,另一辆华贵的马车,也正好在他的家门前停下。
陈文远下了马车,又伸出手,将赵氏搀扶了下来。
赵氏面如死灰,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虽然三皇子名义上要叫她一声姑姑,但三皇子的命令,她不敢不听。
想到一会儿她要对那个贱种道歉服软,她的心里,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搅动。
陈长安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陈文远和赵氏,目光微微一凝……
他们又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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