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扶起赵氏，将她抬到了府中。
陈长轩怔怔地看着母亲被抬走，想到他没有考中，陈长安却是一甲第一名，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顿时也觉得天旋地转，强撑着没有倒下。
刚才恭贺的人群缓缓散去，离开之前，还在窃窃私语。
“哎呀，这可真是闹了一个大笑话。”
“陈长安，陈长轩，居然连名字也能看错……”
“不管陈长安还是陈长轩，都是陈大人的孩子，陈大人是探花，他的儿子恐怕是状元，陈家的血脉，当真可以，难怪太傅的女儿都抢着要嫁给他……”
“话不能这么说，陈长轩也是陈大人的公子，却连个进士都没有考中，依我看，母亲的血脉，同等重要……”
……
陈府。
大门里面。
陈文远站在门槛内，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赵氏被丫鬟们抬着从他身边经过，他也没有看哪怕一眼。
他与赵氏十多年的感情，也及不上此刻对她的恨。
陈长安是他的儿子，如今他一举高中一甲第一名，陈府本来就应该披红绸放鞭炮，他作为陈长安的父亲，同样能够享受万丈荣光，成为朝中人人艳羡的对象。
长安迎娶公主之后，前途无量。
到时候，父子同朝，大有作为，他们陈家，再也不用依附赵家，用不了几十年，便会成为京城顶级家族……
但这一切，都在他听从赵氏的鼓动，将陈长安赶出家门后，成为了泡影……
他的后悔，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陈文远捂着脸，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一口气中，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而此时，随着贡院门口人群的散去，陈长安高中一甲第一名的消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席卷京城。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科举的考官们。
翰林院内。
周大学士刚刚给皇子皇女们上完课回来，还没来得及脱下官服，林大学士便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贡院誊抄回来的榜文副本，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周大学士看向他，问道：“怎么样，科举张榜了没有？”
林大学士点了点头，说道：“刚刚公布。”
周大学士愣了愣，立刻问道：“九五二七是谁？”
林大学士轻轻舒了口气，说道：“陈长安。”
周大学士再次一愣，脱口道：“怎么可能，云统领不是说，九五二七不是他……”
林大学士道：“我们都被云大统领误导了，想想就知道，这种经天纬地的大才，短时间内，怎么可能会冒出来两个……”
周大学士面露不悦，道：“云战也真的是，好好的，添什么乱，不是他乱传消息，我们早就猜出来陈长安了……”
林大学士长舒口气，说道：“大宁文坛没落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一个陈长安，老夫死而无憾了……”
与此同时。
吏部。
早在贡院张榜的同时，一份进士名单，就被送到了吏部。
吏部尚书周正明看着一甲第一名属于陈长安的名字，感慨道：“果然是他……”
吏部郎中王盛脸上露出古怪之色，开口道：“陈侍郎当初将他赶出家门，在朝堂上当众反对陛下提拔进翰林院的时候，怕是没想到今天……”
儿子高中一甲第一名，成为这届科举的状元，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作为父亲，却连上门道贺的资格都没有，不知道陈侍郎心里怎么想，换做陈盛，他心里肯定难受死了。
想到一事，他转头看向周正明，说道：“大人，这等人才，可要留给我们吏部才是，等到他出了翰林院，一定要将他争取过来……”
周正明摇头说道：“恐怕陈侍郎不会答应，他们父子闹成这样，若还是同衙为官，我们吏部可就热闹了……”
王盛闻言，微微一愣，这一点，他倒是真没想到……
李府。
一处幽静的茶室之内。
李延年，顾怀远和沈伯安三人看着手中的名单，顾怀远摇头道：“早知道，就不应该信云统领的话，我还想着，我大宁文坛落寞这么久，终于出了一对双子星，结果兜兜转转，还是他……”
沈伯安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说道：“我就说嘛，那十首诗词，除了陈长安之外，还有谁能写出来……”
李延年也接着说道：“没想到，除了诗词之外，他的文章和策论，竟然也有此等水准，早在科举之前，陛下就如此看中他，而他也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就算是没有陛下的承诺，他依照自己的能力，也能一举夺魁，直入翰林……”
沈伯安忽然看向李延年，说道：“李兄，我记得你孙女今年刚满十六，那陈长安也不曾婚配……”
李延年闻言，眉头微微一动。
倘若陈长安能成为他的孙女婿，那可太好了，以后他的新作，自己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顾怀远闻言，眉梢也微微一挑。
他的家中，也有刚满十六的孙女，而且不止一个，那陈长安人长得俊俏，才情举世无双，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岂不是他孙女婿的不二人选？
想到这里，他立刻站起身，说道：“你们聊，老夫还有要事要办，先失陪了……”
就在顾怀远匆匆离开李家时，整个京城，都因为一个名字而沸腾。
市井街巷，皆是议论之声。
“听说了没，陈长安考了一甲第一名！”
“什么，前几天不是有人说，他弃考了嘛，怎么可能考中进士，还是第一名？”
“嘁，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假消息，你们也信，人家那是早就答完了！”
“我刚才去贡院看了，陈长安的名字就写在第一个，你们是没看到刚才那场面，十大花魁在他后面站成一排，啧啧，太养眼了……”
“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考中，那些家伙就是见不得我大宁的英雄好，我怀疑他们是燕国派来的卧底，专门来诋毁我们大宁才子的！”
“对，应该好好查一查他们！”
……
陈长安用绝对的实力，粉碎了近日来的那些流言和诋毁。
京城的热闹仍在继续。
此时，城南角落一座不起眼的破落小院内。
院墙上的青苔已经爬了半墙高，门口连一块像样的门板都没有，只有几根木条歪歪扭扭地钉在一起，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一处废弃的荒地。
若是有人路过，绝不会多看一眼。
此刻，院中站着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看起来与寻常的苦力无异。
而他们面前，一个黑衣人负手而立，沉声问道：“那个陈长安，中了一甲第一名？”
一名汉子连连点头，说道：“属下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黑衣人紧握双拳，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声音：“此人逼死了慕容大人，坏了我们的大事，让你们散播关于他弃考的消息，本来是想搅乱大宁的人心，削弱文人的士气，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的才能，此子不除，日后必定是我大燕的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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