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
陈长安的小院。
石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册子，陈长安坐在石凳上，面前铺着一张白纸，纸上已经写了大半页。
他毕竟没有参与过科举的流程，这些天，陈长安经常会模拟科举，给自己限定时间，完成策论和文章。
他前世专门练习过一段时间的毛笔字，本来已经有些生疏了，这些日子，每天要写数千字，当初的练字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的一手颜楷，越写越好，已经有了几分样子。
昭月公主站在陈长安身旁，看着纸上那还未干透的字迹，目露惊艳之色，忍不住问道：“你以前练过字吗？”
陈长安点了点头，说道：“以前在陈府无聊，用树枝在沙地上随便练的。”
昭月公主又低头看了一会儿，目光在笔画的起落和转折处停了几次，片刻后才说道：“你的字写得真好，虽然略显青涩，却自成一派，有大家之风，可又不是任何一位书法大家的路子……”
陈长安心中暗道，他练的是颜真卿的楷书，能没有大家风范吗？
这个世界虽然也有一些不错的书法大家，但和颜真卿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昭月公主继续说道：“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能称为大宁最出色的书法大家……”
陈长安笑了笑，说道：“那就借宫月姑娘的吉言了……”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又站起身，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这半个月，他几乎每天都是这样，上午读书，下午练功。
清霜坊的生意，已经走上了正轨，有清霜和宫月姑娘照看，完全不用他操心。
用宫月姑娘的话说，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安心备考，争取一举高中，然后进入翰林院深造，店铺的事情，陈长安想插手，她都不让陈长安插手。
她甚至都不让陈长安去店铺。
这半个月，陈长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家里读书练功，上次过这样的日子，还是在高考之前。
相比于高考，科举显然更加重要。
他看向宫月姑娘，还是没忍住问道：“最近店铺的生意怎么样？”
陈长安还是关心店铺的事情，毕竟，清霜坊是他的摇钱树，能不能实现娇妻美妾大宅子的梦想，全靠店铺的生意了。
昭月公主看了他一眼，本来不想让他分心店铺的事情，但想到不告诉他的话，他心里更不踏实，只好道：“店铺一切都好，香露依旧供不应求，前些日子还接到了宫里的订单，香皂的销量也算平稳……”
“平稳？”
陈长安抓住了关键词，问道：“怎么，香皂卖得不好吗？”
昭月公主摇头道：“倒也不是卖得不好，只是不如清霜露和香露那么火爆，每日大概能卖得出十几二十块，作坊里还积着不少货，京中的夫人小姐，还是更习惯用澡豆……”
在推出香皂之前，陈长安就做过深度的市场调查。
京中的普通百姓洗澡沐浴，用的是淘米水和皂角，又或者只用清水，上层人则习惯用澡豆。
澡豆是用豆粉添加药材和香料制成的，陈长安也用过，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全能化妆品，洗手、洗脸、洗头，沐浴，洗衣服都通用。
他们的香皂，虽然是比澡豆更好更高级的东西，但缺少推广，人们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陈长安想了想，说道：“我出门一趟……”
他换了一身衣服，将一块花瓣形状的香皂，用铺着丝绸的锦盒装好，揣在怀里出了门。
片刻后，群玉楼门口。
陈长安还没有走到门口，站在门口揽客的群玉楼老鸨就认出了他，堆笑着脸迎上来，连声道：“呦，陈公子，今儿个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陈长安来群玉楼，自然是找顾倾城的。
她是京城第一清倌人，又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她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女子盯着。
她用清霜坊的香露，便会有无数人效仿。
倘若她用清霜坊的香皂，他们的香皂取代澡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陈长安走进群玉楼，对那老鸨说道：“我找倾城姑娘有些事情，还请通报一声。”
老鸨立刻叫来一名丫鬟，说道：“快，快去告诉倾城，就说陈公子来了。”
陈长安的那一首“云想衣裳花想容”，让群玉楼的名气传遍了京城，连带着这段时间的生意都好了许多。
倾城从来不接受临时的约见，换做别人，她可能就拒绝了。
但陈长安可是群玉楼的摇钱树，他自然值得破例。
三楼雅间之内。
顾倾城坐在窗前的琴案后面，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琴弦。
琴音时而才响起两三声，并不成曲，她今日并没有弹琴的心情，妈妈让她表演，她也拒绝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丫鬟推门走进来，说道：“倾城姐姐，楼下有位陈公子想见您……”
顾倾城没有抬头，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扫了一下，发出一串散乱的音节，她摆了摆手，说道：“什么陈公子李公子的，不见。”
丫鬟正要退出去，顾倾城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哪个陈公子？”
那丫鬟道：“陈长安陈公子。”
顾倾城的动作顿了一瞬，原本搭在琴弦上的手一下子收了回来。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铜镜前面，侧过身看了看镜中自己的侧影，抬手整理了鬓边的碎发，又低头从妆台上拿起一盒唇脂，用手指蘸了一点，在唇上轻轻抿了一下。
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模样。
她走回琴案旁边，顺手把桌上散乱的书册码整齐，然后对丫鬟道：“请他上来吧。”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顾倾城站在琴案前面，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月白色长裙，袖口整齐，没有褶皱。
她轻轻吸了口气，然后走到窗边站定，背对着门口。
不多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丫鬟推开门，说道：“姑娘，陈公子到了。”
顾倾城转过身来，微笑道：“陈公子请进。”
陈长安走进来，对顾倾城笑了笑，抱拳道：“倾城姑娘，好久不见……”
顾倾城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幽怨的说道：“我还以为，陈公子早就将倾城忘了。”
陈长安毕竟是有求于人，立刻道：“倾城姑娘误会了，姑娘应该也知道，陈某前些日子官司缠身，好不容易才摆平，省试之期又快到了，这半个月，整日在家中读书，实在是抽不开身，今日才得空来此，感谢姑娘上次的相助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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