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真最后还是把银箱收了起来。
阿库娅的目光在他脚边绕了一圈，又绕回来，十分不甘心。
“看一眼也不行啊？”
“刚才看了那么久，眼睛还没看饱？”
“我那时候被吊着，角度不好嘛！”
“那你倒说说，准备看什么？”
“里面呀。”
“里面也看过了。”
“那个穿在身上的里面。”
和真把双手往桌上一放，看着她。阿库娅迎着他的目光，慢慢把“借我穿一下”那几个字咽了回去。
惠惠在旁边挪了挪椅子。
“其实，我也——”
“不，你没有。”
和真把扣着控制环的手藏进袖子，打开主群。
【幸运冒险者：托尼，你送我的装甲能设个只有我能开的锁吗？我现在不敢把它放在队友面前。】
【钢铁侠：控制环就在你手上。别把环也借出去，她们就只能当着你的面研究箱子。】
【幸运冒险者：那我放心了。】
【陆沉：收到新装备了？】
【幸运冒险者：收到了！抓卷心菜的回礼。仙长，您是不知道，那箱子打开以后，装甲自己就穿上来了！】
【钢铁侠：只是些应急组件，我重新做了适合他用的结构。】
【幸运冒险者：他说得很轻松，反正我差点没舍得穿。】
【陆沉：那可惜了，托尼做的时候大概没按传家宝来做。】
【钢铁侠：确实没有。仙长，下次我可以给箱子加个底座。】
【幸运冒险者：我穿！谁说不穿了！】
和真低头看了眼袖口。那只手环贴着手腕，连一道毛边都摸不到。他又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一点银色。
阿库娅立刻看了过来。
和真若无其事地把袖子放下了。
陆沉看到这里，笑了一下。
身旁的周守拙正扯平衣襟。先前藏起来的炉盖印子又露了出来，他索性不管，伸手拍了拍陆沉。
“到地方了，还坐着呢？方才你答应陪我下去看看，可别临时反悔啊。”
巡学舟穿过低云，停在一座临河镇子外。
船身尚未落稳，长堤上已经有人叫起了教习的名字。前头搭板放下，一名背着药箱的女修快步迎上来，与船上的药师说起前次送来的方子。两人边说边走，后面的弟子已经抬下书箱，熟门熟路地去找摆桌的地方。
周守拙跟着下船，在堤上站住。
一个镇学教习抱着名册从人群里挤出来，朝船上的弟子招手，嘴里还在问印泥放哪儿去了。
“红盒子，这么大。谁收的？”
他伸手比画了一下，又腾出一只手扶住快掉下去的册子。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叹了口气。
少年指了指他胳膊底下。
教习低头，脸上一热。
“啊，在这儿。你们先把东西放上去吧，舱口有人接。你爹呢？刚还见着他。”
少年转过身，冲长堤那头喊：“爹！叫你呢！”
人堆里，一个肩膀宽厚的汉子应了声，提着两只大包袱挤出来。
“急什么，东西又不会长脚跑了。”
“你都回去三趟了。”
“头一趟拿被子，第二趟是你娘忘给的鞋。这一趟——”
他摸摸腰，神色微变。
少年立刻拦住他。
“带了！腰带底下呢！”
汉子摸到钱袋，松了口气。
周守拙看得直乐，给父子俩让开路。那少年上船时脚下很快，父亲却被包袱挡住了眼睛，试了两下才踩上搭板。
“送孩子出门，用不着搬这么多吧？”周守拙笑道。
汉子偏过头：“两个人用的，得多带点。”
“你也去？”
汉子抬脚踩上搭板，听见这话又转回来，嘴角藏不住地往上翘。
“我也考上了啊。”
周守拙一愣。
少年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在前面补了一句：“他比我考得还好。”
“你才学多久？急什么。”汉子笑着抬脚，“前辈，劳驾让让，我这包里有罐酱，歪了不好收拾。”
周守拙又往旁边挪了挪。
汉子侧过身，让包袱从栏杆间挤了过去。儿子伸手接，他却只肯交出轻些的那个，另一个一直提进舱里才放下。
“这个别坐，里面有吃的。”
“谁会坐酱罐啊。”
“上回是谁把鸡蛋坐了？”
少年往舱外看了一眼。
“爹！这事就不用跟人家讲了吧！”
陆沉走到他旁边时，他还望着父子俩的背影。
两人把包袱放在舱门边，儿子嫌父亲带的东西占地方，父亲则忙着把最上面那包点心拆开，让他先垫垫肚子。
“都是学徒？”周守拙问。
镇学教习正好抱着名册经过，听见便接了话。
“都是。去县学宫再学一程，这趟巡学舟顺路，捎他们过去。”教习翻开名册，给他看并排的两个名字，“老的手巧，学炼器比小的快。让他背几句口诀就犯难，给块料，一上手倒知道该怎么弄。小的恰好反过来，书读得快，手上总急。”
舱里那少年听见了，探出头：“我后来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记着呢。你爹替你多磨掉的那块，也记着。”
少年缩了回去。
汉子在里头笑着骂了他一句，又向教习道谢。
“去了以后，还让他俩在一处学？”周守拙问。
“得看学宫怎么分。能同路就先同路，总比一个人闷头上路强。”教习合上册子，“再说了，谁规定做爹的就得留在家里？他才多大年纪。”
他说完便被人叫走了，走到一半，又回头催那少年把点心渣掸干净。
周守拙摸了摸胡须。
“我方才还想劝他，孩子大了，早晚得自己出去。”
“幸好没劝。”
陆沉往船上看去。
汉子把酱罐摆稳，终于腾出手，朝堤上的人挥了挥。有人喊他到了县里记得写信，他连声答应，转头便问儿子纸放在哪只包里。
同船去的学徒陆续上来，大的、小的都有，包袱一放，舱口便挤了些。药师从旁边搬走两只空箱，给他们腾出长凳。
陆沉收回目光，又看了眼群里。
和真还在为装甲的事得意。旁人一句话，他能回三句，末了说等到庆典见面，一定穿来给大家看看。
【陆沉：说起庆典，你们也可以带身边的亲人朋友来玩。难得出来一趟，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愿意就一起。】
这句话刚出现在主群，和真眼前便亮起了另一处提示。
那间十二人的临时讨论有了新消息。
他还以为托尼又在里面补充装甲的用法，点进去，先看见的却是一条端端正正的系统公告。
【跨界符临时调整已完成。】
【本次问道宗聚会，持符群员可携自愿同行的亲友共同跨界。同行者不获得群员身份，往返与持符群员绑定。】
【本次聚会结束后，同行权限关闭。】
最下面另有一行小字。
【祝宾主尽欢。】
和真盯了两眼，退回主群。
主群里，香奈惠刚接上陆沉的话。
【鬼杀队花柱：那我想问问妹妹。小忍一直记着您的恩情，若能当面再见您，她一定很高兴。】
【陆沉：好啊，你问问她。来了就一起吃饭，不用总惦记着道谢。】
【鬼杀队花柱：我也这么劝她，可她老说，上回见您时连话都没说好。】
【陆沉：你告诉她，我又不考这个。】
【鬼杀队花柱：那我可要把这句话原样说给她听了。】
和真顺着往下看，仍然找不到那条公告。他又翻回陆沉发出邀请的地方，确认了一遍。
他又切回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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