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向远处云海。
“差不多。”
“那不是会很无聊吗？”
这个问题让陆沉稍稍停顿。
他已经站在太玄界的最高处。
不需要修行，也没有敌人。
世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可以轻易得到。
若是没有万界聊天群，成仙以后的生活或许真的会很无聊。
“所以才要找些自己喜欢的事。”
陆沉说道。
“比如吃饭、睡觉，还有看书。”
苏小满点了点头。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仙人成仙以后，也要自己寻找事情做。
这让“仙”这个遥远到无法想象的存在，在她心中稍微真实了一些。
吃过早饭，苏小满收拾好食盒。
临走前，她又想起了那件灰色披风。
“前辈修补披风时，是不是用了仙法？”
“没有。”
“真的没有？”
“只是顺手补了一下。”
陆沉并未提起其中的祝福。
对于苏小满而言，那只是一件能够挡风的披风便好。
她不需要知道更多。
苏小满向陆沉行礼。
这一次没有跪下，只是按照宗门晚辈的礼节躬身。
“弟子告退。”
“去吧。”
走出院门时，她的脚步已经轻快了许多。
下山途中，天空忽然落下细雨。
苏小满从储物袋中取出披风，披在身上。
雨水落下。
每一滴雨都在距离披风还有半寸的位置轻轻滑开。
苏小满没有注意到这种微小的变化。
她只是觉得，今日的披风似乎比往常更加暖和。
山巅，陆沉重新拿起托尼的探测器。
聊天群中恰好传来消息。
【钢铁侠：第二台设备已经完成。】
【钢铁侠：这一次我扩大了能量检测上限，也调整了核心元件的保护结构。】
【钢铁侠：方便进行第二次实验吗？】
【陆沉：可以。】
专属红包很快出现。
陆沉打开红包，一只比先前稍大的黑色金属圆盘出现在石桌上。
与此同时，他将第一台已经损坏的探测器发送回去。
【陆沉：旧设备还给你。】
【钢铁侠：你拆过它？】
【陆沉：看了一下内部结构。】
【钢铁侠：只是看了一下？】
【陆沉：嗯。】
【钢铁侠：有发现吗？】
【陆沉：感应元件无法承受灵气流入，其他部分没有问题。】
【钢铁侠：你看得懂它的内部结构？】
【陆沉：不算复杂。】
托尼沉默片刻。
第一台探测器虽然只是实验设备，内部却集成了数百个微型元件。
即便是受过系统训练的工程师，也很难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迅速理解其结构。
陆沉却只用“看了一下”来形容。
托尼对仙人的理解再次发生了一点变化。
强大或许并不只是破坏力。
【钢铁侠：启动第二台设备吧。】
陆沉将手放在黑色圆盘上，按下开关。
圆盘边缘亮起白色光芒。
“开始检测。”
“发现未知能量。”
“启动隔离层。”
“能量浓度百分之二十二。”
“百分之三十五。”
“数值稳定。”
“正在记录。”
设备没有冒烟。
托尼的改进取得了效果。
陆沉等待片刻。
“正在分析未知能量性质。”
“该能量不符合现有电磁、热能、核能及引力模型。”
“尝试建立新模型。”
“预计时间：四百七十二小时。”
【钢铁侠：成功了？】
【陆沉：暂时没有损坏。】
陆沉将黑色圆盘放在院子角落，任由设备自行记录。
一位仙人，一台来自现代世界的探测器。
两种本不该出现在同一世界的事物，就这样安静地留在山巅小院中。
与此同时，葬仙海上空。
六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他们都是太玄界寿元最为古老的渡劫修士。
任何一人现身，都足以让一方道域震动。
可来到葬仙海之后，六人没有分散，也没有贸然深入。
他们并肩站在海岸边，神情凝重地望向远方。
从前的葬仙海终年巨浪滔天。
今日却平静得像一面黑色镜子。
白发女子伸手接住一滴海水。
海水中的腐蚀之力依旧存在，却比从前平静了许多。
“这里有人来过。”
赤色火焰中的人影沉声道：
“葬仙海每一道浪潮都由天地法则推动。”
“除了陆沉，没有人能让它平静。”
身披金色袈裟的老僧闭上眼睛。
他试图推演三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片刻后，老僧身体一震，突然睁眼。
两行鲜血从眼角流下。
其余几人同时看向他。
“看见了什么？”
老僧擦去鲜血，神情中没有惊恐，只有难以言喻的震撼。
“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里的过去，被一道贫僧无法理解的存在遮住了。”
“根本不是什么阵法，也不是天机混乱。”
老僧望着平静海面。
“是因为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太玄界原本的因果。”
众人久久无言。
这番话，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枯瘦老者开口道：
“陆沉进入葬仙海十年。”
“如今仙路出现，海面也恢复平静。”
“他很可能已经离开。”
白发女子问道：
“去哪里找他？”
“问道山。”
枯瘦老者说道：“他的弟子顾长青在那里。”
赤色火焰中的人影向前一步。
“那便直接去问。”
“不妥。”
老僧摇头。
“若陆沉真的已经走到那一步，我等贸然上门，便是失礼。”
“先送拜帖。”
最终，六人没有直接前往问道山。
他们各自取出一枚玉简，将来意与身份写入其中。
六枚玉简穿过虚空，向着中州问道宗飞去。
半个时辰后。
顾长青坐在宗主大殿中，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六枚玉简。
每一枚玉简，都代表着一位太玄界最古老的渡劫修士。
他们在玉简中只询问了同一件事。
陆沉是否已经归来？
顾长青沉默许久。
老师不想主动公开成仙的消息。
可那些渡劫老祖已经察觉到仙路变化，又亲自前往葬仙海查探。
继续隐瞒，没有太大意义。
顾长青没有擅自回复。
他收起六枚玉简，起身向山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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