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戒备非常森严,沿途十里一哨,五里一岗。
到处都是拉起的铁丝网和荷枪实弹,神情紧绷的哨兵。
还有军队不停地来来往往。
金晚笙的车被拦下了无数次。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车窗。
每次只要金晚笙降下车窗,递出天狼猎影队的军医证,和特批急件时。
哨兵们再核对无误后,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立刻立正,敬礼,郑重放行。
在一个大型补给站,后勤连的连长甚至亲自带人,二话不说给这辆破破烂烂的吉普车加满了油。
又在后备箱塞满了两桶备用汽油和清水。
“金同志,前面就是战区了,你……保重!”
连长看着这个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憔悴不堪的女人,眼底满是敬意与担忧。
“多谢。”
金晚笙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一路疯狂飙车,跨越了无数个日夜的颠簸。
两日之后,终于,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令人看起来就毛骨悚然的地貌。
到了。
周霆宴失踪的地方,铁铁克拉边境。
魔鬼都不愿涉足的死亡深渊。
当金晚笙真正站在这片土地的边缘时,才明白这个名字形容的有多么贴切。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双方已经在这里发生了数次惨烈的连级规模交火。
空气中,仿佛都能闻到硝烟和鲜血混合的刺鼻味道。
此时的铁铁克拉外围,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前线野战指挥部和伤兵营。
无数全副武装,神色凝重的重装军人在漫天的黄沙中不停地走来走去。
一辆辆运送伤员的卡车轰隆隆地开进开出。
担架上全是被炸得血肉模糊,缠满带血绷带的士兵。
金晚笙的吉普车在距离指挥部帐篷五十米的地方,再一次被几把冲锋枪死死拦停。
“军事重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立刻熄火,下车接受检查!”
金晚笙推开车门,顶着狂风和漫天黄沙跳下车。
她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单薄的身躯在风沙中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风沙漫卷,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即使在风沙中,她用灵泉水滋养出来的视力极好。
她远远瞧见,在指挥部不远处的一个医疗帐篷里,一盆盆的血水端了出来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随着她的逼近齐刷刷上膛,泛着森冷的寒光。
“都把枪放下!”
一道粗犷沙哑的怒吼从风沙中劈开。
值守的莫团长一把掀开指挥部厚重的门帘,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一身草绿色的军装沾满了黄沙和暗红色的血迹,双眼熬得通红,接过金晚笙手中的证件仔细看了一番。
然后拧着眉头看着她,“金晚笙同志!我不管是谁让你来的,但是现在你不能进去。”
莫团长厉声呵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这是前线一级军事戒严区!擅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你们女同志就不要来添乱了,立刻给我滚回大院去!”
刘妈脸色一冷,眼眸中透过一抹杀意,就要上前。
金晚笙伸手拦住了她。
“刘妈,退后。”
“莫团长是吧,别拿军事法庭吓唬我。”
“我是来寻天狼猎影队的周队长的。今天我必须进去,你当我手中特批的手令是废纸一张吗?”
“你要是耽搁了我救人,你可敢承担后果?”
金晚笙冷冷地说。
“胡闹!”
莫团长咬牙切齿地低吼:“金同志,你当这是在过家家吗?你进去看地图又能怎么样?你能把人凭空变出来吗?!”
“那是我们的事,你只要放我进去就可以,你知道,我也是天狼猎影队的人,现在只有我能救他们。”
莫团长常年驻扎疆省边境。
知道周霆宴的厉害,但是他对金晚笙不熟悉。
看她的级别不低,若真把人放进去,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能向京市那边交代。
他怎么可能不想救人?
可理智告诉他,让金晚笙去,就是让她去送死!
“金晚笙,军令如山。”
“我接到的上级命令是,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来人!把这两位女同志塞进车里,立刻派一个班护送回后方!
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我看谁敢!”
金晚笙猛地抽出身侧的军用匕首,没有指向别人,而是反手抵住了自己白皙的脖颈。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皮肤,渗出一道殷红的血丝。
围上来的战士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僵在原地。
“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周团长目眦欲裂,下意识向前扑了半步,又生生刹住脚,声音里带了明显的慌乱。
“笙笙……”
刘妈叫了她一声,护在了她面前。
金晚笙抬了抬眼皮下,淡淡地道,“莫团长,你今天要么放我进去,要么给我收尸,你只有两个选择。”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两人僵持在漫天黄沙中。莫团长死死握紧了双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看着金晚笙脖子上那抹刺眼的红,和她宁为玉碎的眼神,眼眶里的热泪再也憋不住,轰然落下。
“疯了……你们天狼猎影队的,全他娘的是疯子!”
周团长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他背对着金晚笙,粗暴地抹了一把脸,
“解除警戒!给她拿一套防风服!”
莫团长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看着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子亲自带突击队,跟你一起进无人区!”
金晚笙手起匕首,“得罪了。”
与此同时,在指挥部不远处的一个医疗帐篷外。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正在发生着激烈的争执。
是陆戈和汪静。
“陆戈!你是不是疯了?你不要命了吗!”
汪静死死拽着陆戈的胳膊,冷静的眼眸冒着怒火。
此刻的陆戈,简直不能称之为人,更像是一具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活尸。
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已经渗透了纱布,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滴答。
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显然是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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