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问话的声音莫名有点紧张，手里的棉质料子都被他捏出了几道褶子。
但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也太蠢了，一共三张床，又不是只有两张！
不过……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拼在一起……
而容灿则是用行动证明自己要睡离自己最近的，像小狗地毯一样啪叽一声就趴在床上了。
看到这副场景的张起灵眼睛闪了闪，在吸猫和给猫换衣服之中选择了先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关上。
老式左右滑的窗框合拢时有点唰啦啦的声音。
金属插销咔哒一声扣进去后，窗帘也被他回手拉了过来，遮住了外面最后一点月光。
发现吹不到凉呼呼的晚风后的容灿爬起来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的发呆。
晚饭时那两三口啤酒现在才开始发力。
酒精在她血液里慢慢散开，把脸颊染成淡粉色。眼皮有点沉，脑子转得却飞快。
吴邪还没来得及问张起灵关窗干什么，就看见他走过来蹲在容灿面前，抬手碰到她衣服的第一颗扣子。
“抬手。”他说。
容小灿乖乖抬起胳膊。
张起灵把她的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然后拿起那件棉质睡衣抖开，从她头顶套进去。
他偏凉的手指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耳廓时带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容灿大王一开始还算老实的被他摆弄着，身体也软得像一团棉花。
张起灵指尖偶尔擦过她手臂的时候，容灿的脸颊也会贴上他的下颚蹭蹭，含糊的嘟囔几句什么。
张起灵唇角像素点点向上提了两格，手指不紧不慢的继续的弄扣子。
但半天还没换好后逐渐开始不耐烦了，她往前倾了倾，额头抵住张起灵的肩窝，又一点点滑到张起灵怀里。
他的衣服上有香香的味道和冰冰凉凉的味道，混在一起简直太让灿安心了，甚至想喊妈妈。
她又蹭了蹭。
张起灵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顺，超绝不经意的继续给她系扣子。
指尖碰到她锁骨的皮肤时的凉意渗进去，容灿缩了一下脖子。
“痒。”她含含糊糊地说。
张起灵长长的睫毛垂着，耳朵尖有点红。
她又蹭了蹭他的脸颊。
软乎乎的嘴唇不经意的擦过去，上面是一点点啤酒的苦味。
好多年没和夫人这么亲近的张起灵的呼吸停了一拍。
“青山。”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呢喃。
容灿嗯了一声，又去蹭另一边脸。
站在两步远的吴邪看着张起灵蹲在容灿面前，而容小灿像只猫猫一样蹭人家的脸。
指节不由得蹭了蹭手里她睡裤裤脚的白色蕾丝边。
耳根也开始发烫。
“转过去。”容灿突然说。
没反应过来的吴邪愣了一下。
“转过去嘛。”莫名觉得在吴邪注视下的自己超级像小狗骨头，以至于如果对方拒绝，那下一秒沙包大的拳头就会贴到对方脸上的容灿又重复了一遍，软绵绵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
吴邪乖乖转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容灿偶尔哼一声，像是不太舒服，张起灵就会停下来等她安静了再继续。
背对着他们的吴邪轻轻将睡裤丢过去后就把手抬起来，捂住耳朵。
可手指缝里还是会漏进来一些声音。
布料的摩擦声，扣子扣上的声音，容灿含含糊糊的嘟囔声。
张起灵偶尔低低地应一声，声音闷闷的。
可怜兮兮的吴小邪盯着面前的白色墙壁发呆。
许多年没有重新刷漆的墙上有一块像一只小猪的水印，他盯着那只小猪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晌，他的手指从耳朵上放下来，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腿。
“好了。”张起灵说。
吴邪转过头。
容灿已经换好了睡衣。
蓝白色的棉质布料，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边，袖口松松地垂下来遮住半截手背。
她的白发散在肩侧，脸颊上浮着两团浅浅的红晕，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润过了。
等张起灵把容灿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尾后，站起来的容灿在他身后晃了一下，手抓住他衣角才站稳。
“香香。”她叫他。
张起灵转身。
容灿仰着脸看他，浅金色的瞳孔里全是他的倒影。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按在他颧骨上用力揉了揉。
张起灵的脸被揉得变了形，嘴唇嘟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软乎乎的。”容灿评价，然后又蹭了蹭他的鼻尖。
张起灵安静的站着，任由容灿在他脸上作威作福。
直到她揉够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乖。”他的声音有点哑。
容灿闻言退开，在房间转了两圈。
白发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睡衣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随后仰着头张开手臂，如同一个要飞起来的白色蝴蝶。
“我是要当海贼王的人。”
“所以本王要出去探险。”容灿大声嚷嚷的宣布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张起灵下意识从床尾拿起风衣，在她拉开门之前挡在她面前手臂一扬将风衣裹在她肩上。
布料还带着他身上那股雪松的味道，香香的。
容灿被裹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低头看了看过长的袖子，又抬头看张起灵。
“香香。”
“……嗯。”
“你挡着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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