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灿揉了揉小解雨臣的脑袋。“乖。”
二月红把他抱走了。
走出回廊，走过月亮门，背影逐渐消失在海棠花后面。
容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发了会儿呆。
第二天，容灿在院子里躺着。
夏天暖洋洋的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把海棠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她躺在躺椅上，把画本子盖在脸上，遮住了午后的阳光。
书页被风吹得掀开一角，又落回去，哗啦哗啦的。
躺椅吱呀吱呀的，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听得人眼皮越来越沉。
所以安稳的睡着了。
吴三省中午从堂口回来时的步子很快，只走到母亲院子门口时才放慢了些。
他先是探进半个脑袋，看见容灿躺在躺椅上，画本子盖着脸，手指微微蜷缩着垂在扶手外面。
惊喜了一瞬，嘴角弯起来。
随后狗狗祟祟的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他的影子短短的缩在脚边。
他走到躺椅旁边蹲下，随后轻声跪在地上。
容灿没醒。
画本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手垂在扶手外面，指甲在日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
吴三省看了一会儿。
随后伸出手，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或许是因为力度很柔软，所以容灿没动。
他又碰了一下，指腹贴着她的指甲盖慢慢地蹭。
容灿的手指凉凉的，而他的手指是热的。
随后他低头，嘴唇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慢慢退开看了她一眼，还没醒。
他又凑过去，嘴唇贴在她食指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中指、无名指。
但容灿的呼吸依旧很稳。
吴三省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画本子。
他伸手，把画本子轻轻拿开。
她的脸露出来。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皮肤像是头发一样白得近乎透明，弯弯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莫名艳丽鬼气的阴影。
嘴巴微微张着，他盯着那里呆了一会儿。
“母亲。”他小声叫。
没醒。
他又叫了一声。
“母亲。”还是没醒。
于是他愈发胆大的凑近了一些，近到能闻见她呼吸里的冷冽的糕点香。
随后将唇贴上她的脸颊，轻的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没醒。
他又凑过去，这次亲在嘴角旁边，停一下又移开，亲在了她耳垂上。
她的耳朵很软，凉凉的，他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似乎动了一下。
他僵硬了一瞬。
但容灿只是侧了侧头，又不动了。
吴三省退开一点，心跳更快了。有点爽。
他低头看着她的鞋。
鞋底有泥，还有草汁的印子。
所以母亲应该又偷偷去后院玩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
不知为何，最近母亲越来越幼稚了。
以前还会装一装，现在装都不装了。恶劣起来拦都拦不住。
吴邪那小子还帮她打掩护。
两个人凑一块儿，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改天就把吴邪拴树上！
吴三省想着又低头看着她睡着的脸。
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玩累了的邪恶猫猫。
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还要冬眠的那种与众不同的猫。
一年四季都在睡，但总是睡不醒。
他伸手，把垂在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
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醒。
他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下巴，又滑到耳后。
还是没醒。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母亲睡得再沉也不会这样。
以前他但凡敢碰她一下，她下一瞬一定会皱眉嘟囔，然后抬手给他一巴掌。
今天碰了这么多下，亲了这么多下，她一动没动。
他把手收回来，盯着她的脸。
呼吸很稳，脸色也正常。
他张了张嘴想叫她，又怕吵醒她后她闹小脾气，以至于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此时吴二白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他步子很轻的走到吴三省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吴三省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二哥，脸上的表情有点慌乱。
吴二白没说话，蹲下来。
他伸出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轻蹭了一下容灿的脸颊。
没动。
又蹭了一下。
还是没动。
他的手指停在她侧颈停了两秒后收回来。
随后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此时，容灿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皱了皱鼻子，眼睛慢慢睁开。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一下，又眨了两下，才看清面前两个人。
“你们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一只刚打完盹儿的猫猫。
吴二白瞬间停住了。
容灿摇摇晃晃的坐起来，画本子从身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是要吃饭了吗？”她问。
吴三省点头，又摇头。
容灿看了他一眼，随后从躺椅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找鞋。
但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下去。
此时，从回廊那头过来的，真正叫容灿吃饭的吴一穷伸手一捞，把她捞进怀里。
容灿靠在他胸口，脸贴着他肩膀，整个人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吴一穷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扶着她后背，随后看了吴二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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