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关飞的喊声在傍晚的河岸边格外响亮，引得不少处理现场的武警战士和警员都看过来，表情古怪。
咱们这刘队，还有这癖好？
陆衍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声音。
这中年男人的脑回路，有点不太正常。
他甚至都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就不该编造什么奶奶是鸟类专家的秘术传承。
夏诺跟在陆衍身边，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后面死追的刘关飞，压低声音对陆衍说：“刘队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陆衍面无表情的回应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
他那是脑子有问题。
与此同时，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提着仪器的专家，在警员的护送下，从地下入口那边走了过来。
他们直接走向刘关飞，带头的老者扶了扶眼镜，开始低声汇报着什么。
刘关飞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神情一下严肃起来，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专业和不正经两种模式，在他身上切换的特别自然。
看到这一幕，夏诺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她凑近陆衍，小声问：“陆衍，你说那个超级战士血清是怎么回事？真有那么神奇吗？”
她亲眼见过那些壮汉被陆衍一脚重重一踢后还纹丝不动的场面，那根本就超出了她对人体的认知。
陆衍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谈完话的刘关飞走了过来，他明显听到了夏诺的疑问。
“超级战士血清？”刘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表情哭笑不得。
“害，哪有那么玄乎的东西。”他摆了摆手，“刚专家初步鉴定完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血清。”
“刚刚专家已经做了初步的分析，那药剂的主要成分和强效兴奋剂差不多，但在用量和配比上，完全超出了常规的医学标准。”
“简单来说，它就是一个超级加强版的兴奋剂，通过添加一些其他的管制药物，强行阻断人体的痛觉神经，并且让身体机能始终维持在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的巅峰状态，所以就能达到短时间内减轻伤痛，增强力量和耐力的效果。”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
“这种做法会对人体造成巨大且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那些人就算现在不死，等以后注射时间长了，也会因为器官衰竭死亡，根本没得救。”
听完这番科学的解释，夏诺眼里的光一下就暗了，一脸的失望。
“就这？”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遗憾。
陆衍看着她的样子，嘴角若有若无的勾了一下，淡淡的问：“怎么，你很失望？”
“当然失望啊！”夏诺理所当然的回答，甚至挥了挥拳头，“你想想，这要真是超级战士血清，一个地下小组织就能研发出这种东西，那要是把样品给我们国家，以我们国家的科研实力，不得分分钟弄出个完美无缺的完整版来？”
她越说越兴奋，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蓝图。
“到时候，我们给每个战士都配上！人手一支！到时候龙国人会飞，估计就不单单只是一个梗了！看以后谁还敢惹我们！”
陆衍和刘关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话说回来，”夏诺的好奇心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这个组织费这么大劲，冒这么大风险，研发这种害人的药剂是拿来干嘛的？”
提到这个，刘关飞脸上轻松的神色彻底消失，表情变得严肃又冰冷。
“我们审了几个核心研究员，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刘关飞吐出两个字。
“盈利。”
“盈利？”夏诺没反应过来。
“没错，就是为了赚钱。”刘关飞的声音压低，带着怒火，“他们打算把这些所谓的血清，通过非法渠道，大批量的输送到国外那些常年战乱的地方，卖给当地的军阀，雇佣兵，甚至是恐怖组织。”
他看着夏诺：“你试想一下，当成千上万被注射了这种药剂，悍不畏死，不知疼痛的士兵出现在战场上，那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夏诺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群双眼赤红，身上插着弹片和刀子却毫无感觉，只会疯狂冲锋的士兵，冲向那些血肉组成的防线。
那不是战争，那是不把人命当人命的屠杀。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总之，这次的事情，多谢陆顾问你的帮助。”
刘关飞深吸一口气，把沉重的话题暂时压下。
他站直身体，郑重的向陆衍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这一次的感谢，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公式化的客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钦佩和感激。
作为这次行动的全程参与人，他比谁都清楚，要是没有陆衍，他们想拿下这个防守严密的地下基地，肯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陆衍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
“小事，应该做的。”
握手结束，刘关飞却没松开，反而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子。
“那啥，陆兄弟，说真的，你家真没什么合适年龄的姐姐妹妹？我跟你说，我人品绝对靠得住，入赘也真不是开玩笑的！”
陆衍的额角青筋不明显的跳了一下。
他看着刘关飞那张写满真诚和渴望的沧桑脸庞，忽然觉得心很累。
他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慢悠悠的说：“刘队，姐姐妹妹是真的没有。不过，我倒是有个表弟，今年二十五，长得白白净净，就是癖好比较特殊.....”
陆衍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关飞，意有所指的补充说。
“他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胡子拉碴、有阳刚气的成熟大叔款，你有想法没？”
刘关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体猛地一颤，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双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屁股，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抗拒。
“别...别了吧！”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突然觉得，人还是应该脚踏实地，宇智波鼬那种活在二次元里的人物，不当也罢，不当也罢！”
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陆衍心里的烦躁感终于消散了些。
他转过头，看向草地上依旧安静聚集的鸽群，把话题拉回正题。
“说到这个，那些鸽子怎么办？”
这才是他目前真正关心的问题。
基地里的上千只鸽子，大部分都被拿来做实验，体内或多或少都有药物残留，甚至被植入了某些装置。
就这么直接放生，很可能会对本地生态造成没法预估的影响。
刘关飞也恢复了正经，他顺着陆衍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
“这点你放心，我们已经联系了市里的动物研究中心和疾控中心的专家。“
“出于人道主义，也为了研究这些药剂的具体影响，专家们会对所有鸽子做全面的检查和救治。”
“至于怎么处理，就得看救治的结果了，能恢复健康的，会送到专门的机构圈养起来，实在没有救治价值，或者有高危传染风险的....也只能做无害化处理了。”
陆衍点了点头，他明白，这已经是这些可怜的小东西，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
在市局做完笔录，又签了几份保密协议后，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警局派了专车，把陆衍和夏诺送回了郊区的影视基地。
当两人走进剧组住的酒店大堂时，一直等在门口的张导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关切。
“哎哟我的祖宗诶！你们俩可算回来了！”
张导上来就想给陆衍一个熊抱，被陆衍不着痕迹的侧身躲开。
他也不尴尬，转而抓住陆衍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嘴里不停的问着。
“怎么样？没受伤吧？警察那边怎么说？你们下午去哪了？怎么直播突然就断了？我还以为你们俩出什么事了！差点就直接报警了！”
陆衍被他晃得有点头晕，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他愣了一下。
直播断了？
他马上反应过来。
那个地下基地的入口在河道下面，深入地下，为了防止信息外泄，内部肯定安装了强力信号屏蔽装置。
也好。
那种充满血腥和暴力的画面，无论如何也不适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信号中断，反倒是帮他们省了无数麻烦。
他挣开张导的手，带着一丝歉意说：“抱歉，张导，出了点意外，给节目组添麻烦了。”
“嗨！道什么歉啊！”
张导把手一挥，满不在乎。他的目光落在陆衍身上，眼神里满是感激。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这条老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只要你们俩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别说断一场直播，就是把整个节目都停了又算得了什么！”
闻言，陆衍眼睛眨了眨：“张导，你这话...能当真？”
看着他那副表情，张导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我现在说开玩笑的，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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