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
这个称呼让陆衍和夏诺同时愣住了。
一个住在深山老林里的老婆婆,嘴里却冒出一个如此西式的称谓,这种感觉就好比你听到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哥冲你喊了一声‘老铁’。
夏诺最先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陆衍背上面色昏沉的许清念,连忙解释道:
“婆婆,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我们是来这边露营的,我朋友她突然身体不舒服。”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圈,目光在陆衍背后的许清念、以及几人身上穿戴的登山装备上短暂停留,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
她点了点头,提着半满的水壶,转身朝木屋走去,“快进来吧,外面天冷,河边湿气重。”
背着许清念,陆衍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
木屋内部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和生活杂物,虽然简陋,但收拾的还算干净。
“把女娃放床上吧。”
老婆婆指了指那张唯一的木板床。
陆衍小心翼翼的将许清念放下,夏诺赶忙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床上的许清念仍在微微发抖,嘴唇发白,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放下水壶,老婆婆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许清念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这娃子,像是被山里的阴气冲了身子。”
她喃喃自语,随即转身走向屋角的一个小陶罐。
她从罐子里抓出一把黑乎乎的干草放进一个破了口的瓦罐里,又提起水壶倒了些水进去,架在屋子中央一个简易的泥炉上,点燃了下面的干柴。
很快,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古怪的草药味。
十几分钟后,药熬好了。
老婆婆将黑褐色的汤汁倒进瓷碗里,端到床边,对夏诺说,“来,扶着她,把这个喂她喝下去。”
夏诺看向陆衍,眼神里带着询问。
来路不明的草药,给一个状态极差的人喝下去,这无疑是在冒险。
一旁的老婆婆也看到了俩人的犹豫,她笑了笑:“嘿,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挺警惕的,放心吧,就是些安神暖身的草药,没问题的。”
说着,她还拿起瓷碗,喝了一口。
陆衍接过瓷碗,在鼻尖嗅了嗅,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冲夏诺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夏诺不再迟疑,她小心的扶起许清念的上半身,接过药碗,用一个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将药汤喂进许清念的嘴里。
许清念似乎还有一丝本能的吞咽意识,药汤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
一碗药见底,夏诺将许清念重新放平。
药效起的很快,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许清念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苍白的脸颊上,似乎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一直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身体不再发抖,整个人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陆衍和夏诺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您,婆婆。”
夏诺由衷的感谢道,“我叫夏诺,这是我朋友陆衍。”
“我姓苗,你们叫我苗婆婆就行。”
苗婆婆摆了摆手,把瓦罐和碗收拾好。
见许清念的情况稳定下来,夏诺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苗婆婆,您刚才在门口说的教父,是什么意思啊?”
苗婆婆正在擦拭桌子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你们不是来找教父看病的么?你们不知道教父?”
陆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接过话头解释道,“我们几个就是来户外露营的,其中一个朋友突然不舒服,这才说找个落脚点,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山民能求助。”
“哦~”
苗婆婆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看你们背着个女娃过来,脸色那么差,还以为你们也是来找教父治病的呢。”
夏诺追问道,“苗婆婆,您说的这个教父.....很多人找他治病么?”
“那当然,人可多嘞!”
一提到这个话题,苗婆婆顿时打开了话匣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
她告诉两人,自己并不是这山里的采药农,而是从外地来的,她有一个从小亲手带大的孙子,几年前得了一种怪病,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去了好多家大医院,钱花个没完,病情却反反复复,始终不见好转。
眼看着家里的积蓄见了底,孙子被病痛折磨的日渐消瘦,只剩皮包骨头,她心急如焚,几乎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远房亲戚给她说了教父的事。
“我那亲戚说,这山里住着一位神人,是菩萨转世,下凡来救苦救难的,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面前,都特别容易解决。”
苗婆婆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敬。
“好多被医院判了死刑的人,连棺材都备好了,在见过教父后,身体都一天天好起来了,我当时也是走投无路了,就想着,哪怕是假的,也得来试一试。”
正因如此,苗婆婆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着孙子千里迢迢来到了这里。
一开始她也没什么指望,但在经过教父的治疗后,她那卧床不起的孙子,竟然真的能下地走路,精神也好了很多。
但由于病根未除,再加上见‘教父’的人越来越多,见他一面的香火钱也水涨船高,越来越贵。
苗婆婆本就没什么积蓄,给孙子看病早已掏空了家底,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无奈之下,她只好在这山脚下搭了个木屋住了下来,一边靠采药为生,一边希望有一天教父不那么忙了,能发发善心,彻底治好她的孙子。
“再后来啊,追随教父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伙就自发成立了一个教会,叫散灵教,就在山里面,专门供我们这些信徒修养身心,接受教父的指导和点化。”
听完苗婆婆的讲述,陆衍和夏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怪异的神色。
深山老林,成立教会?看病需要大额金钱?
这要素也太齐全了。
特么不就是个邪教吗!
而且,挂着一个教父的西式称呼,却说自己是菩萨转世。
你隔这中西结合呢?
通过两人身上佩戴的微型摄像头,苗婆婆的这一番话,也一字不落的传到了直播间里。
此刻,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炸开了锅。
【我靠!这剧本我熟啊!深山、神医、治百病、收钱、成立组织,这特么妥妥的邪教啊!】
【之前我们公司有个同事就是信了这个,一开始说能治他妈的风湿,后来就说能帮他儿子考上好大学,再后来就说能保他升官发财。没多久,家里房子卖了,车子卖了,就连爸妈的养老金都骗出来捐给那个活佛了,最后知道真相后人直接傻了,从天桥上跳下去了!】
【2026年了,朋友们,这种一眼假的骗局怎么还会有人上当?脑子呢?】
【楼上的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很多人觉得自己聪明,不会中套,那我要是告诉你,他们会找年轻漂亮的女信徒跟你双修,每天都不带重样的,你还坚持的住吗?】
【嘶.....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教,值得深入了解一下。】
【前面的兄弟你不对劲!赶紧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
.......
陆衍和夏诺自然没有心思去关注直播间的讨论。
两人找了个借口,来到木屋外,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来,让人精神一振。
夏诺的俏脸上满是凝重,她压低声音说,“这绝对是个骗子组织,就是利用人生病乱投医的心理骗钱的。”
陆衍点了点头,对此他毫不怀疑。
世上所有科学难以解决的病症,绝不可能在见过某个人,经过所谓的点化后就得到好转。
这个所谓的散灵教,绝对是个坑蒙拐骗的邪教。
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报警吧。”
夏诺果断的开口,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寻求公权力的帮助。
“报警自然是得报的。”
陆衍表示同意,“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手上没有任何证据,万一这些都只是苗婆婆年纪大了,臆想出来的呢?我们总不能跟警察说,有个老婆婆告诉我们山里有个邪教吧?”
夏诺想了想苗婆婆刚才说话时那精神样,有些迟疑道:“不能吧....”
“总之,就算要报警,我们也得先把这个散灵教给找出来,至少要亲眼确认它的存在,看看它的成色。”
夏诺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陆衍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河边清洗瓦罐的苗婆婆。
“苗婆婆,您说的那个散灵教,在哪呢?”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645/29131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