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之后，是陡然升起的决断。
李导猛的从地上站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被他强行压下。
他当过兵，他知道在真正的危机面前，恐惧是最无用的情绪。
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手指因为后怕还在微微颤抖，但他抓起手机拨号的动作却异常稳定，直接找到了校长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校长，我李导。”李导的声音压的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学校内部出现了重大危机，如果不想事态失控，立刻按照我说的做！”
电话那头，校长明显愣了一下，但李导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一，立刻封锁学校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准进出，包括老师！”
“第二，用线路检修的名义，暂停所有课间休息，让全部学生都待在各自的教室里，绝对不要在走廊和操场上流动！”
“第三，马上派人去监控室，调取今天中午之后，所有经过保洁室的监控录像，把每一个进出过那里的学生都找出来！”
“好....好的！我马上安排！”
电话那头的校长连声应道。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李导那命令的口吻，让他本能的选择了服从。
并且，作为一校之长，任何一丝威胁到学生安全的可能性，都足以让他动用最高权限。
挂断电话，李导没有片刻停歇，指尖划动，又一个号码被拨了出去。
“老张，是我！”
“老李？咋了，听你这声音，又出啥事了？”
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熟悉而沉稳的男声，正是之前处理手榴弹事件的张队长。
“你这个又...可太精髓了。”李导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练的语言将陆衍的推测和保洁大爷的情况说了一遍。
“放射性物质泄露！！？”张队长的声音猛的拔高，话语之中满是震惊，“老李，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儿前两天才抓完一个连环杀手吧？你那不是恋综么？怎么又.....”
“别问我！”李导几乎是吼了出来，“我现在也想知道我到底捅了什么马蜂窝！”
张队长被他吼的一滞，立刻明白了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他语气一肃，问道：“行，明白了，情况紧急，说吧，要我干什么？”
李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立刻联系市疾控中心和环保部门，请求他们的放射应急处置小组支援，带上所有能用的家伙，这事我们处理不了。”
“其次，如果可以，协调水务部门，暂时切断玉林高中对外的水源连接，防止污染物通过下水道扩散。”
“目前.....只能想到这些。”
“明白！”张队长答的斩钉截铁，“我马上去办！你稳住现场，千万别让事态扩大！”
........
一个小时后。
李导的两通电话，成了两道最紧急的命令，让整个玉林高中瞬间从内部静止了下来。
长长的警戒线拉起了各个出入口，几辆警车闪着无声的警灯停在外面，将所有试图靠近的行人和车辆全部劝离。
学校内部，广播里重复播放着“电力线路紧急抢修，请各位同学在教室内安静自习”的通知。
平日里最喧闹的教学楼，此刻安静的可怕。
保洁室所在的楼层已经被彻底清空，走廊两端由警察看守。
几名穿着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的白色防护服，背着笨重仪器的技术人员，正小心翼翼的靠近保洁室的门口。
“现在情况怎么样？”
陆衍和夏诺一同来到封锁线前，看着同样穿了一身防护服，只露出护目镜后一双眼睛的张队长，出声询问。
这种等级的泄露事件，接触的人越少越好，李导在外面负责对接其他支援过来的组织，而陆衍则被李导拜托承担了现场对接的责任。
张队长回过头，护目镜下的目光在陆衍脸上停顿了一下，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有些发闷。
“正在准备对核心区域进行辐射剂量检测，说起来，小陆同志，咱们这缘分可真不浅啊。”
“上上次的手榴弹，这一次的放射性物质泄露，还有上一次的屠宰场连环案，要不是我上次被临时调走，负责屠宰场案子的应该也是我。”
陆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张队，我可不觉得这种缘分是什么好事。”
就在两人说话的瞬间。
滴！
一声轻响。
紧接着~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一名技术人员手中的检测仪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报警声，那声音无比密集，每响一声，就让人神经跟着跳动一下。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这声音揪紧了。
拿着仪器的那名技术员猛的抬头，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珠，他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疯狂飙升的数字，那数值冲破了一个又一个阈值，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
他看向张队长，声音因恐惧有些变调。
“是钴-60！”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围所有的温度似乎都被瞬间抽干了。
张队长的身体猛的一僵。
钴-60，一种穿透力极强的放射性核素，人体只要近距离无防护接触超过六秒，就会遭受不可逆转的永久性损伤，剂量再大一点，就是当场死亡。
而现在，这个被称作死神的玩意，就藏在这所学校里。
与此同时，张队长的对讲机也响了起来，里面传来监控组急切的报告声。
“队长，监控查完了！中午12点37分，高三1班的一名学生拿走了那个铅罐，但.....”
报告的人声音一顿，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但什么？快说！”张队长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厉声催促道。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深呼吸的声音，然后是一个让所有人遍体生寒的回答。
“他把那玩意.....撒了。”
“从教学楼三楼的走廊！撒向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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