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卫星信号，加快行程。”齐砚往营地走，边走边说：“在此地留下记号，示意前路危险，若有人执意深入，生死各安天命，与我们无关。”
卫星信号很容易被检测到，若有大批队伍进入无人区，都会把各自的信号掐掉，不给其他人追踪的机会。
从进入草原起，齐砚一直开着卫星信号，刻意给齐羽留下位置，希望得到联系，但直到现在，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这次关掉设备后，没有人会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也不会得到其他人的信息。
继续出发，他们下一站的目的地是一处叫珠拉达来的老河谷，距离这里大概有十天的路程。
来草原之前，张海平在蒙古住了三个多月，打入群众内部，调查得到了很多信息。
他骑着马，并肩走在前面，科普道：“珠拉达来是一片巨大的区域，不是地名，是那里几百公里的统称，珠拉达来的名字的大意是黑灯海，传说这个词在突厥的时候就有了，具体的含义不清楚。”
“你知道天下第二陵具体在哪里了？”张海平又问。
齐砚有点累，总感觉这片草原在无形中吸食他的精力，并不是很想说话，只道：“大概是知道了。”
一路无话，晚上在草原露营，张海客让他去休息，齐砚担心晚上还会出现那只东西，就道：“我值上半夜，下半夜换千军。”
他就着篝火点了一支烟，张海平坐在旁边添柴，今天是个阴天，乌云遮月，草原一片黑暗，只有他们篝火的火光。
四周静谧，守夜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齐砚低头拿着树枝，强撑着打起精神，张海平大抵在发呆。
他觉得很多张家人都有这种长时间静坐也不会枯燥的能力。
张启灵发呆的时候会想什么，他的思绪不由地飘远，之前从未在意，如今细想，无论是在西王母宫还是张家古楼，他每次醒来，总能看见张启灵坐在他旁边守夜。
齐砚摇头失笑，原来那么早。
他抬起头，突然，就看到一个人一下出现在张海平的身后，隔着肩膀，歪着头看他。
那个人的脸非常黑，见自己看到了它，缓缓扯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齐砚抽出匕首，将炭火猛地踢向那个人，火星四溅，张海平被吓了一跳，站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怎么了？”
那个人影却不见了，齐砚四处张望，篝火能照到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肯定那个人影就是昨晚他见到的那只蟒古尸。
他看着四周的黑暗，微弱的篝火晃动，光影边缘缓缓起伏，他感觉这里的黑暗似乎活了过来。
“叫醒其他人。”
齐砚说完，往黑暗中走，没有点灯，走出四五米远的时候，一道黑影迅速从他背后掠过，他猛地转身，又消失了。
这让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东西在戏弄他。
他慢慢后退，一瞬间，突然感觉有东西碰到了他的脸。
他迅速回头，同时打开手电，就看到那个东西踩着他的影子，准备爬上他的后背。
齐砚出其不意回身行刺，那东西一下子被激怒，直接将他扑倒在地，小山一样的重量压下来，几乎让他无法动弹。
他强抬手腕，手电晃向它的眼睛，但这东西并不畏惧手电光，反而低头在他颈侧来回嗅，仿佛他身上很香。
齐砚果断弃灯，心说这他妈还是个色鬼，他忍着恶寒没有挣扎，暗中蓄力，摸出一张符纸趁机拍向它的胸口，几乎同时，右手反握匕首用力捅进它的肋下。
黑影受伤，一下蹿入黑暗，齐砚翻身爬起，也快速退回篝火区域。
张海客见他回来，拉住他，紧张地问：“有没有受伤？”
齐砚摇头，还不待开口，草坪剧烈震颤，仿佛地震了一般，然后所有人就看到，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冲过来十几匹野马。
张海客反应极快，喝道：“所有人，上马！”
他们跃上马，向反方向策马狂奔，张海盐朝上空打了一发照明弹，将四周的草原照亮。
突然间，齐砚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小树林。
真就像突然出现了一样，草原一望无际，明明白天他们没有看到任何树林？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回头看，他们已经走出了一天的路程，难道又回来了？
天太黑了，他无法辨别是不是昨天扎营的树林，后方的马群快速逼近，他喊道：“往左边坡上跑！”
他们立即转向，奔向丘陵，后方的马匹，全部冲进小树林里。
照明弹渐渐熄灭的瞬间，齐砚看见，这些野马身上都穿着残破的战甲。
难道是几百年前的战马？
张海客勒住马，表情凝重：“这绝对不是真的马。”
话音刚落，又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张海盐又打了一发照明弹，就看到，又一批野马群从营地的位置冲过去，数量很多，几乎万马奔腾，看不到尽头，最后消失在小树林。
张海杏问道：“草原有这么多野马么？”
“这种数量的马匹，应该是几百年前的事。”张海客道：“元代贵族的丧葬仪式，下葬后，都用万马踏平，而刚才的景象好像是在重现当年的场景，这底下一定有墓。”
“是有东西在驱赶野马群。”齐砚沉声道。
万马在底下奔腾而过，他看到很多马背上都有蟒古尸的影子，只不过并没有与他打斗的那只大。
照明弹落下，他就看到那只蟒古尸立在黑暗与光照的边缘，双手向两侧张开，做了一个动作。
张千军万马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离谱的想法，“它不会是在警示我们，离开马道，小心踩踏吧？”
齐砚皱着眉，一言不发，现在鬼魂都争做雷锋好榜样了么？
这只蟒古尸的行为实在让他费解，第一次见时，它的确对他们有攻击性，然而刚才他与它缠斗，却并未见有伤害性的行为。
一番折腾，天已经蒙蒙亮了。
太阳一出来，草原一下就阴霾消散，风光秀丽，但是一到了晚上就疯了一样的闹鬼事。
回到昨晚扎营的地方，帐篷篝火全部被踩得七零八落，装备也损失不少。
张海盐蹲在地上沉思，“以前遇到的幻境，并不会对人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次野马的鬼魂好像真的可以把人踩死。”
齐砚感觉体力透支，坐下来吃了点东西，看着附近收拾装备的张家人，隐隐觉得怪异。
他咽下东西，哑声问：“你们感觉到疲惫么？”
张千军万马也在他旁边吃着饭，有气无力道：“累啊，我还以为是我进草原后被一惊一乍吓的。”
“不对！”张海客冷汗涔涔，“我们进来几天了？”
张海杏拨到手表，看日期，“我们十五号进的草原，今天应该十九号。”
“卧槽！”张千军万马跳起来，“现在怎么二十二号了？”
齐砚瞬间感觉毛骨悚然，走到前面，看到小树林还在两百米处，仔细观察，这个根本不是之前遇到那个的树林，而是又一个！
他一直以为过了一天，其实是三天！
这期间他们一直在赶路，但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张家人脸色惨白，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噩梦，张海盐喃喃自语：“族长绝不可以进入天下第二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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