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堂屋的沙发上,头昏脑涨,他抬手捶了捶头,看见黎簇几人还没醒。
而解雨臣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半低着头,掐着眉心,脸色阴沉。
他又看向门口,黑瞎子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整个人气压很低,没有看到张启灵。
吳邪站起来,腿软了一下,“阿砚呢?他人呢?”
“走了。”解雨臣沙哑着嗓子道。
“去找啊!”吳邪情绪突然激动,“你们愣在这里干什么?”
黑瞎子转过头看他,冷冷道:“我们比你早醒两个小时,能试的办法都试了,出不去,齐家外面被设了阵法,把我们都困在了这里。”
吳邪根本听不进去,径直往大门的方向走,门甚至没有落锁,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便敞开了,外面是青石板巷,两边高墙黑瓦,小巷的尽头就是街道。
他迈过门槛,心中一喜,暗骂小花和瞎子太过谨慎,想让他们赶紧出来,刚要回头喊人,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身后是一池碧绿的静水,几尾锦鲤在浮萍下游弋,而他自己,正站在后院池塘边的鹅卵石上,举目四望,哪里还有门厅,影壁?
他转过头,面前的街道也消失了。
不对劲,他回头重新又走了一遍,依旧如此,甚至中途翻墙,落地后还是院子里。
吳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根据奇门遁甲,八门九宫的方式寻找生门。
可越推越乱,方位全部错位,无迹可寻,无眼可破,无招可解。
他愤怒地踢散地上用来推演方位的石子,转身一拳砸在树上,“好,好样的!”
此时,所有人都来到了院子里,显然也是试着出去,却出不去。
胖子黑着脸骂道:“齐砚那小崽子想干嘛?干嘛啊!”
霍秀秀将他们晕倒之后的所有事情快速说一遍。
解雨臣闭了闭眼:“他们早就计划好要去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怕牵连到我们,就把我们都困在了家里。”
胖子怒极反笑:“齐砚是压根没拿老子当兄弟。”
苏万大气不敢喘,弱弱地问:“师父,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要等砚哥回来吗?”
黑瞎子冷笑一声。
苏万立马噤声,不敢再说话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师父。
张启灵这时从月洞门后转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老人。
福伯是八爷身边的旧人,现在非常老了,他拄着拐杖,慢慢地走进来,“别白费力气了,少爷设下的阵法,你们解不开的。”
黎簇上前,立马搀住福伯,急切道:“那您知道砚哥去哪了对不对?”
福伯摇摇头,拿出一封信,“少爷临走前,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们。”
解雨臣伸手接过,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夹着薄薄的一张纸,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有劳您。”
“我老了,”福伯拄着拐杖,慢吞吞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许久,才长叹一声,“管不了了,少爷……哎,就随他去吧。”
他不再说话,背着手,佝偻着,一步步朝偏院走去。
解雨臣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捏着纸往外抽,手却抖得厉害,不觉间已然展开。
一页纸,几行字。
展信安: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往天下第二陵的路上,不必寻我,你们找不到。
请原谅我的自私,用这样拙劣的方式,将你们困于方寸院落之间,我深知你们性情,若相告,必相随。长路幽冥,苦寒凄切,这条路太黑,便不邀诸君同去了。
此去十死无生,我心已决。三个月后,阵法自解,一切已尘埃落定,届时天高海阔,任君去留。
我生于迷局,长于晦暗。回首半生,不觉遗憾,能与你们相逢相知,并肩走过这些年,是我三生有幸,我亦贪恋这人间烟火。
可世间风雨如晦,命运因果纠缠不休,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齐家世代窥探天机,这或许是天道向我索要的代价。
此局若破,宿命皆散。我死后十年,深埋于地底的力量将会干涸,各地终极的力量也将被陆续扑灭,此后,青铜门无需镇守。
青山处处掩枯骨,不必立碑,不刻长铭。
山高水远,就此别过。愿诸君行过皆坦途,岁岁常安顺。
勿念,勿寻。
齐砚绝笔。
院落里静了许久。
苏万和杨好看了看几个人,默默地缩到角落里,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宰了泄火。
“三个月……三个月!”胖子怒道:“他妈黄花菜都凉了,咱出去给他收尸还是哭坟啊?”
“都冷静一下,”解雨臣想把信按在桌上,没拿稳,掉了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痉挛,他弯下腰,死死握了握拳,又捡起来,沙哑道:“我们把事情从头捋一遍,他要干的事情,最少谋划了几个月,甚至更久。”
吳邪眸色深不见底,声音平静得可怕:“小花说的没错,三个月太久了,等不了,阿砚的信里藏了很多信息。”
他将信息一条条在脑中罗列,没想到自己还能如此冷静,直到后来回想,才明白当时他的情绪已经崩溃,只是本能接管了他的大脑。
“首先,天下第二陵中,就有他要做的事。”
“天下第二陵我们都知道,”胖子顿了顿,说道:“天真,你要知道连始皇帝和慈禧老太婆的墓都被挖了,但天下第二陵几乎没人发现过,你不觉得诡异么?”
黎簇皱了皱眉:“胖爷你想说的是,如砚哥信中所写,我们真的找不到?”
“不不不,”胖子摆手,“砚仔能找到,所以我们也能找到,但是我们之前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连小哥和瞎子都没发现?为什么?还有,齐羽去哪了?”
吳邪来回踱步,嘴里一直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你说啊?”黎簇急道。
黑瞎子接着道:“早几个月前,甚至更早,小齐老板就已经先我们一步找到了天下第二陵,为防我们发现,他改了当地风水或者设了一个假的风水局,掩盖信息,就如同困住我们的阵法一般。”
胖子倒吸一口气:“这孙子……”
“他是世间最厉害的卦师、风水先生,他设下的局,连我和哑巴一时都看不出,而唯一能破他局的,唯有齐羽。所以要困住我们,齐羽就不能在齐家,只有两种可能。”
“什么啊?”苏万的思路终于跟了上来。
黑瞎子道:“一,小齐老板对齐羽有别的安排;二,齐羽看破了假风水,脱离老板的掌控,先一步进了天下第二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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