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们给我的证据，我都已经呈上来了，没有丝毫隐藏！法庭不受理……那是你们的问题。”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那些老人还有赵晓棠的心脏上。
对于赵明来说，他不需要良心，不需要亲情，不需要那些无用的道德。
他只需要赢，只需要活着，只需要活得比他们更好。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在他母亲面前高高在上的所谓亲人。
现在就像几条老狗一样被按在地上。
他们的愤怒、眼泪、控诉——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
他赢了，他们输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不是钱，不是良心，不是正义。
是你在哪一边。
“还有不要乱说话……这样我是会告你们的。”
诚然，他们是一个家族的，但那又如何？
他们没钱没势，就算没有自己，他们也还是会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输得更有价值一点呢？
他的价值，就是站在林云那一边。
林云赢了，他就赢了。
林云给他的东西，非常非常可观。
而这些老人，那些所谓的亲人，他们只能给他什么？
一声“明儿”，几句“你要争气”，几碗过年时的饺子。
他不知道那算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东西换不来他在这个法庭上站着的底气。
什么当初如果不是他们凑学费，自己就上不了大学？
他只记得母亲为了给自己凑学费，低声下气地借遍了所有亲戚，却被拒了无数次。
最后没办法，才在赵氏祠堂里跪了一夜。
那些所谓的亲人最后也只是勉强凑了一小半，连书本费都不够。
他拿到的每一分钱都带着白眼和冷脸。
那些人从来没有真正把他当成自己人。
这些人现在竟然还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恩情？简直可笑。
“我没有那样的长辈，从来都没有！”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把一扇门关上了。
关得很紧，很用力，不留一丝缝隙。
其实以前的赵明也不是这个模样，曾经的自己，也是一个为追求正义，不惧死亡威胁的好律师。
但是后来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的心思也开始发生了变化。理想主义者，注定是不适合这个社会的。金钱才能让自己活的更潇洒，更快乐。
无用的头衔与名誉，只会让别人口头赞扬你一下，其他的，啥也没用。
而且，当时的自己还遇到了人身威胁，他真的害怕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叫风先生！
他的恐怖与强大，不敢想象，他的思想更是让人惊叹不已！
他帮自己解决了生存危机，而且自己只是为他做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能获得不菲的收入，而且不管自己出了什么事情，万能的他，都能帮自己摆平！
他在自己眼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从此以后，他的生活就彻底的发生了改变。
“咚咚咚！”
“肃静！”
“鉴于证据不足，林云无罪……”
“哈哈哈！我就知道律法会还我一个公道！”
就在赵明想着这些的时候，一阵锤子的敲击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法官在宣读完判决之后便离开，便响起了林云的笑声。看来让赵明来处理这件事，真的是非常正确。
对应林云的笑声，就是赵晓棠那凄厉的哭喊声。
“我不服，他毁了我的人生！我不服！”
赵晓棠的声音撕心裂肺，像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喊出来。
她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眼睛瞪着赵明还有林云。她想冲过去，想抓住他们，想问他。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忘了是我家出的学费？你忘了是我爷爷在祠堂里替你求来的那笔钱？
你忘了你小时候发烧，是我奶奶抱着你走了十里路去镇上的卫生院？她想问他——你忘了吗？
赵明听到赵晓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但只有一步。
他侧过头，没有转过来，只是露出半张脸。
然后跟着林云走了出去。
亲情只会影响自己进步的脚步，他，太想进步了！
“赵律师，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你放心，答应你的东西，我不会忘记。”
这边在法院门口，林云很是高兴的对赵明说道。这一次请他，真的是物超所值。
“林少您客气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砰！”
赵明听了林云的话，顿时笑了笑，随后便准备离开。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重物从高空重重的坠落下来，正好落在了他们脚边不远的地方。
液体瞬间飞溅到他们的身上，温热黏稠，带着铁锈一样的气味。
赵明低头，看到了那摊正在扩散的暗红色液体。
看到了那只扭曲的手，看到了那个趴在地上，还在抽搐的身体。
一个人趴在地上，鲜血不断的从嘴中喷出。
她跳楼了，就死在他们的脚下。
她一脸愤怒地望了他们一眼，望了赵明一眼，像是在质问……你为什么这样！？
然后那双眼睛就暗了，像是被人吹熄的烛火。
赵晓棠跳楼了。
她站在法庭的天台边缘，翻过了栏杆，像一片断了线的风筝，落了下来。
她落在地上，落在赵明面前，落在林云面前。
落在这个她曾经以为会给她公平的世界面前。
她的身体在抽搐，大脑虽然已经停止了运转。
但那些神经还在发送信号，那些肌肉还在做最后无意义的痉挛。
她的血从身体下面渗出来，像一朵正在盛开的，暗红色花。
“草！晦气！我们走！”
林云的声音带着一种厌恶。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赵晓棠，像是在看一只被车压死的猫，又像是在看一件脏了的东西。
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步伐很快，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他的保镖跟在他身后，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而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对他而言，那个女孩从来不是一个活人，只是一个麻烦。
现在麻烦没了，他只需要继续他的日子。
赵明站在那里，他的衣服皮鞋裤腿上沾着赵晓棠的血，他的心里没有沾上任何东西。
他看着赵晓棠的尸体，看着那个趴在地上，还在流血的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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