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一个男子便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的脸是红的，不是害羞，是愤怒。
他的手上，还有一份已经被烟火熏黑了的文件。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开车离开的古有云。
“啊……你……”
王云看着古有云，有些懵圈。
她的嘴张着，合不上。
两个古有云？
这……怎么可能啊！
“古有云的确一直在我身边。”
孟清欢的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但那潭死水的下面，有暗流在涌动。
她在重新评估她的对手。
她以为自己了解他，以为知道他的手段，已经摸清了他的套路。
但她错了，没想到他还会易容。
“看来，我再一次低估了这家伙。”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跑得了吗？”
“郑强。”
孟清欢拿起手机，拨通了郑强的电话。
她的声音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恢复了那种她特有的冰冷。
“对方易容成了古有云的样子。各个路口设卡，拦下他们。”
“明白队长，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郑强的声音带着一种“任务收到”的干脆。
带着一种“你放心”的笃定。
孟清欢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就算张磊被带走，她依旧不担心。
因为这一切，依旧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所有路口全部被自己安排了人手，东西南北！
每一条路都有人守着，每一辆车都会被拦下。
每一个人都会被盘查。
这家伙开着车，带着张磊，这么大的目标。
他跑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等他被抓到之后，自己要好好问问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怎么在巡查司同时放火的？
你是怎么躲过那些摄像头的？
他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那些秘密像一个个被锁住的箱子。
而她，手里有钥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三十分钟。
孟清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以为抓住那家伙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但现在……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孟清欢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郑强的电话。
她开始有些不淡定了。
“队长，车找到了，但是人却不见了。”
郑强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像是在说一个荒谬的笑话一样的语气。
“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孟清欢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到她的声带都开始发颤。
她的整张脸都在发抖。
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攥得“咯咯”作响。
攥得手机壳都开始变形了，攥得她的指甲都断了一根。
“找！给我找！”
她挂断了电话，没有等郑强回答。
她的手机从她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屏幕朝下，碎了一道裂缝。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输过。
她当了五年重案组组长，破了三十多起重大案件。
她以为自己不会输，以为自己不可能输，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输。
但今天，她输了。
……
此刻，距离这边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建筑物。
张磊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他的身体蜷缩着，像一个被揉皱了的纸团。
被人随手丢在了这个没有人会来的角落。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眉弓往下淌。
淌过他的眼皮，淌过他的睫毛，淌进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被血染红的。
他的身体在水泥地上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是，你知道你要死了，你知道没有人会来救你。
你知道你逃不掉了的恐惧。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大哥，我家有很多钱，不要杀我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颤抖。
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赤裸裸的恐惧。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他最后的记忆是在那辆车里。
他被朝明推进了车里，车门关上了。
车子像发了疯一样冲了出去。
他在车子里被颠得七荤八素。
头撞在车窗上，肩膀撞在车门上，膝盖撞在前座的椅背上。
他骂了，喊了，叫了，但没有人理他。
很快自己就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躺在这个鬼地方。
随后这个面具男就对自己拳打脚踢了起来。
很快他就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疼。
“当初你杀徐紫露还有她父母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面具男听了张磊的话，冷冷说道。
在这个空旷没有任何杂音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张磊的耳朵里。
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去。
张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你……你就是杀了方敏和吕陶他们的……”
他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
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抖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在空中打着旋儿，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他的身体在地上往后缩，但身后是柱子。
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没错，他们都是我杀的。”
那个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的时候。
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接下来，该你了。”
张磊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停了。
不是“不流了”，是“被恐惧吓回去了”。
“不要啊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
他不顾伤口的疼痛，爬向那个人，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的血蹭在那个人的裤腿上。
把那条深色的裤子蹭出了一片暗红色的印记。
他不想死，真的真的不想死。
他还有那么多钱没花，还有那么多女人没玩，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死在这个鬼地方……
面具男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变冷，是变轻了。
“那我给你一次机会，我们来玩个游戏。”
张磊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是在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隧道里终于看到了出口的那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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