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道“一个是移动互联网，这两年智能手机的渗透率正在加速，未来2到3年内会有大量应用层机会出现，应用商店、社交、内容分发、浏览器，这些赛道都会出现百亿级别的公司。”
郑远山听着点了点头，也没说话，抬手让他继续。
“另外一个方向是消费升级。
金融危机之后，出口拉动的增长模式会逐步让位于内需。
国家实行的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会让内需变得无比强大。
本地生活服务、外卖、团购、出行。这些领域的增长会远超预期。”
郑远山拿起桌子上的烟，给陆尧也来了一根。
陆尧识趣地拿起打火机，帮郑远山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郑远山问道，“你觉得目前我们一个只有3亿人民币的小基金，应该压住哪一个方向？”
陆尧没有丝毫的犹豫
“移动互联网。
消费是长线生意，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耐心。移动互联网是窗口生意，错过了这几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且这个方向，目前还没有被主流资本充分定价。
郑远山拿起陆尧的简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漏掉什么关键的信息，然后有些疑问道？
“你刚才说你是应届生？”
陆尧点点头，“是的。”
“没有全职工作经验？”
“没有！”
郑远山再次把简历放在桌子上，夹起烟又吸了一口，有些认真地看向陆尧道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像是一个应届生能说出来的。内容很好，但是说话的方式让我感觉你很专业，你甚至知道什么叫做被主流资本充分定价！”
陆尧的心头一紧。
他知道自己今天说的有点多了，前世投行十几年的工作经历。
这说话习惯不经意间就从嘴里流露了出来。
郑远山说的很对，一个刚刚毕业的研究生。
确实不太可能用这种措辞、这种专业的话语来描述投资行业。
陆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些，说道，“我平时看过很多投资人的访谈和报告，有些术语看多了也就记住了。”
郑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但是他到最后也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薪资方面有没有什么目标？”
“1万”
这个数字是他仔细考虑过的。
2009年的魔都，应届硕士平均起薪在6000~8000，1万是偏高的要价。但他不能要的太低，太低反而会被怀疑能力。
郑远山想了想，“试用期6个月，8000，转正后1万，五险一金，年终奖看表现，我尽量给，能接受吗？”
陆尧点点头，“能。”
郑远山也没有再废话，“什么时候能上班？”
“随时都可以。”
郑远山站了起来，从桌上的文件里翻出了一份劳动合同模板，手写了几个关键条款，递给陆尧，“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明天就来上班。”
陆尧接过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条款很简单，逻辑也很清晰，权责分明。于是拿起笔，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郑远山接过合同，看了一眼签名，然后说道，“欢迎加入红与黑，虽然公司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但我可以给你承诺一件事情，在这里你能学到的东西，比任何大机构都多。”
陆尧点了点头，他知道郑远山说的是真的，也知道他们后来做到了。
移动互联网到新能源，以至于到后来的AI赛道。
第四次工业革命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包括他的。
走出这栋旧写字楼，六月的阳光晒在他青涩的脸庞上。
陆尧站在街道边，看着对面的上海体育馆。
招聘会还在进行，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来，有的手里拿着几张名片。有的空着手，有的脸上写满了沮丧。
陆尧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劳动合同，薄薄的两页纸，连公司公章估计也是这两天才刻好的。
但是他很兴奋。
对比前世，他提前三年加入了这个行业。他知道未来的走向，他知道他加入的这家公司未来的发展。
前世的今天，陆尧从这个体育馆空手而归，回到宿舍闷头睡了一整天。
以至于后来的17年，他走得很坎坷，从证券经纪人到分析师，从分析师到投资经理，从投资经理到副总裁，再到ED，再到后来自己出来创立星火资本，一步步爬到顶端，然后他摔了下来，从楼上跳了下来。
这一世不同了，他将走另外一条路，一条跟前世完全不同的道路。
陆尧摸了摸口袋，掏出了手机，还是那部诺基亚，他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我的工作找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这么快？什么单位？”
“一家投资公司，刚成立的，人很少。”
“靠谱吗？”
陆尧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写字楼的灰色外墙，二楼窗户上的那张招聘启事还在随风飘动。
陆尧笃定地说道，“靠谱，月薪1万，您放心吧！”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你觉得可以就行，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家里支持的，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您和妈照顾好身体，妹妹那边，高考出成绩了吗？”
“已经出了，684。她想来上海，等回头填志愿，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好，来上海也好，我也方便就近照顾她。”
挂断电话，陆尧沿着漕溪北路往回走，想着刚刚跟父亲聊天时得知的信息。
陆尧是赣省人，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父亲胆子大，承包了100多亩的山地种蜜橘。
老两口勤勤恳恳，靠着这些蜜橘，先后供出了她和妹妹两个复旦大学的学生，在当地也成为了一段佳话。
前世忙于工作，一年到头也不见得回家一次。
每天就是在飞机上、高铁上，看项目、聊投资、聊融资，考察，这一世他想多赚点钱，多陪陪家人。
上一世，他就是家里的骄傲，全村的希望。
偶尔回一趟老家就连市里的领导也会前来拜访一下。
所以有些时候他就不那么想回去，很多时候都是让妹妹把老两口接到魔都来团聚。
但是老家的亲戚多，自从他考上复旦大学之后，他家的亲戚就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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