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理智终于在最后一刻拉住了缰绳。 上一世她对他的憎恶历历在目,最后悬崖畔将匕首捅进他的心脏更是那样决绝,这一切问题都还没化解。如果现在暴露身份,一切只会再次回归原点。
不过,现在这样也算是进步了。
“莫要熬太晚,早点休息。”他低哑的声音,每一个音点都透着磁性,拼命忍住了像往常那样将她扣在怀中,狠狠亲吻她的冲动。
毕竟。
此时此刻,玉珏那只会拖后腿的臭小子,还碍事地在疯狂敲门。
“臭叔叔,你再不开门,我就叫我师侄来砸门啦!”
“你快放开我娘亲亲,不然我就把我娘亲的徒弟都找来,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珏儿气得都快把枕头给砸烂了,正准备找个火把将门给点了时,木门传来咯吱一声,旋即对上了男人玄黑软袍,再往上便是莫名透着阴森气息的面具。
他登时就腿软了一下,赶紧便要进屋躲到娘亲身后去。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再次被男人提起,像是拎小鸡似的拎在了怀里。
珏儿都快气哭了,正要向娘亲求救,门却被男人啪地一下给关上了。
“今晚跟本王睡。”
“嘎?”
玉沉渊薄唇微扬,笑得漫不经心:“我们好好聊聊。”
珏儿脑海中闪过猛虎扑食的画面,腿更软了。
呜呜呜娘亲,救命……
……
虽然被叮嘱了要早睡,李式微还是忙活了整整一夜。
所幸在天将大亮之际,配制出了药方。
便当即令袖蓉去街上买了几只母兔,给母兔喂药进行实验。
男人一大早已不见了踪迹,他毕竟是傲月国摄政王,如今八公主重病初愈,他于情于理都应代表傲月国前去慰问。
李式微正准备再去看看珏儿,染香殿的周公公就杀了过来,李亦然显然已经是迫不及待。
“贵妃娘娘差奴才前来问话,楚王妃可都准备好了?”阉人尖锐的声音拿腔作势,尽是阴阳怪气的高傲。
李式微眼底染了讥笑:“正式服药前先得调养身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公公带路吧。”
便叮嘱了修竹和袖蓉照顾珏儿,她收拾了药箱交给了藏锋。
那周公公闻言面色才好转些,嘴里念叨着:“楚王妃莫要怪咱家多嘴,您既然有这生子药,若是早拿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何必如今高家颜面受损不说,三公子还下了大狱。听说昨儿辱骂圣上,又吃了狱卒一顿鞭子,这会儿趴在牢房里连动都动弹不得了呢!”
这便是在给她上眼药,时时刻刻提醒她,高羽白这个人质的死活,全凭皇帝一句话罢了。
李式微心口顿时一阵抽痛,眼中闪过森寒厉色。
而这阉人却满面都写着幸灾乐祸。
她幽幽翘起唇瓣,色厉内荏:“周公公倒是个忠心尽力的,却不知你是否还记得那个叫香云的丫鬟,当初也是尽心侍奉主子,最终却落了人头落地的结果,望周公公日后的运气能好些,别像她那样。”
周公公心头顿怒,忍不住就想奚落回去,结果刚一转头就对上了李式微那幽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头猛烈的杀气像是一寸一寸地蔓延出来,如有实质!
这个楚王妃,不是好惹的……
再看她身后的侍卫,面上赫然一条恐怖刀疤,周公公当场就觉得后背一阵凉,整个人便像是夹着尾巴的狗,直接就怂了。
李式微看也不看他,冷笑着径自上了马车,藏锋当即一扬鞭子,直接便将他甩在了身后,直冲皇宫。
皇帝和李亦然果真已是迫不及待,她方到宫门口,便有宫女上前来迎她,一路带着她和藏锋去了染香殿。
皇帝确实给足了李亦然荣宠圣恩,这染香殿之华丽富庶,比前些日刚把自己作死的前皇后的隆恩殿,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李式微刚到宫门口,就听内里传来一声娇媚笑音:“本宫的好姐姐啊,可算是来了……”
这矫揉造作的语调,瞬间便让李式微回想起了,当初她还是护城河底一缕幽魂时,李亦然是如何向她耀武扬威的。
时过境迁,人还是这个人,腐烂到了骨子里。
李式微缓步入内,李亦然早已在上座等着,周围是伺候的宫女太监,左右乌泱泱二十多名侍卫在门口一字排开。
李式微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贵妃莫不是怕我害你不成,身边竟还特意安排了这么多人?”
李亦然被戳中心思,面色微变,但马上故作镇定道:“这自然是皇上心疼本宫,本宫不好意思推辞皇上隆恩罢了。姐姐看到这么多人就怕了,难不成是打算做什么亏心事,所以感到心虚了?那姐姐可得好好掂量,这些金甲兵可不是好惹的,你但凡有一丝异样,恐怕这脑袋就得搬家咯!”
李式微闻言面色不改,笑容反而愈发温婉:“那我也给贵妃一句劝,孕育的女子不宜见兵器,这等凶煞物件不仅容易滑胎,且容易导致终身不孕。”
“你胡说八道!”李亦然顿时神情大变。
李式微没搭话,悠悠走到桌边卸下了药箱。
李亦然到底还是怕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她现在可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边了!
“你们还不赶紧出去!”她不耐地朝金甲挥了挥手,转眼看向李式微时眼中俱是摄人心魄的阴狠:“姐姐还不赶紧开始,你越早让我有身孕,三公子可就越早出狱,否则只怕什么时候在牢狱里丢了性命,可莫要怪我没提醒你!”
李式微眼中划过一丝阴郁,她缓缓打开药箱,能明显感觉到李亦然的眼睛亮了亮。
开心?
希望等会儿你还能这么开心!
李式微也不卖关子,直接从药箱中套出个瓦罐来。而几乎在瓦罐出现的瞬间,周遭所有人都纷纷拧起了眉头,离得近的,脸都跟着皱成了一团。
只因这东西,实在是太臭了!!
不过李式微早在入宫前便给自己扎两针,封闭了自己的嗅觉,是以这会儿压根就什么都闻不到,才能面不改色甚至笑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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