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放心,我记住了!”她坦坦荡荡毫无畏惧地站起身来,那些金甲军瞬间一哄而上扣住了高羽白,唯恐高羽白跑了。 李式微心中钝痛:“三哥,等我!”
她深知高家遭此一劫,和她脱不了关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可仅凭她现在的力量,在皇权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与其浪费时间打嘴仗,不如想办法找药!
见金甲军将高羽白押走,她忍着心中痛楚也离开了御书房。走得远了,她又忍不住回头深深望了眼这壮阔巍峨的金色大殿,暗暗握紧了拳头……
……
燕帝把消息封锁得很好。
直到傍晚时,太后偶感风寒,白君临前去给她请脉时说起这事,她才知道高家和李式微竟遭了这样的委屈!
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连拐杖都没拿就朝门口冲了出去,却被早早候在两侧的金甲军直接拦住,说什么也不肯放她离开御慈殿!
这便是摆明了不肯让她插手这件事。
太后大受打击,整个人不禁失魂落魄起来。
一方面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当然知道孩子对燕帝来说,是多么多么的重要!
可另一方面又是老三媳妇,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太后顿时像是泄了气般,整个人都焉了……
李式微倒不怪太后。
这件事情上,太后夹在中间,确实帮谁都不对。老太太年纪大了,应该享享清福,而不是总管这些糟心事。
何况此事由她而起,她自己来抗!
出了皇宫后,她直奔长安医馆。
皇上抄了高家的时候,高羽白并不在府中。
但逃过一劫的三哥没想着独善其身,他用最快的速度调动人脉,探清了宫中情况,在得知老爷子和舅舅病危撑不住时,他毅然决然劫了天牢,救出了老爷子和舅舅。
医馆大夫是知道她身份的,顿时沉痛感慨:“若不是三公子及时将人救出,只怕老太爷和老爷,这会儿……”
后面的话大夫没敢接着说,但并不难猜。
李式微走到病榻前,外祖和舅舅两人都才歇下不久,只见他们神情疲倦面色苍白,脸上和手上更是隐隐看得见伤痕。
李式微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刀扎了似的疼,怒火直窜天际——燕帝果然心狠手辣,连这样的老弱病残也下得去手!
这时医馆外传来一阵阵的车马声,李式微赶紧迎出门去,没想到引马车前来的竟是那摄政王。
如今高家落魄,谁都把他们当瘟神般避之不及,也就只有他不顾旁人闲言碎语,一而再再而三……
“式微……”
高氏虚弱的声音传来,李式微抬眼看去,就见高氏在大哥二哥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艰难地走下来,她的额头也隐约有青紫色痕迹。
“娘!”
李式微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高氏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式微你没事吧?你怎么哭了?”
“娘我没事,倒是您……”她心疼地去摸高氏的脸,却又生怕弄疼了高氏。
再看大哥二哥他们,面上还算整洁,但身上却明显有责杖过后的痕迹。
李式微只觉得整个人快要气炸。
“式微,这两日发生之事,摄政王都和我们说了。”高羽莨边说,边看了玉沉渊一眼。只觉得那面具之下的人捉摸不透,且似乎和他家小妹之间的关系很奇怪。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焦急地抓住了李式微的胳膊:“小妹,你老实告诉大哥,那生子药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你为了应付皇上而胡说的?”
高羽莨的话一出口,周围无数双眼睛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李式微不想大家再担惊受怕,尤其不希望高氏再忧心劳神,当即扬起个笑脸。
“大家还记得上回,外祖让我去祠堂中取出了妙心神医的手札么?我瞧着上面确实有记录这么个方子,只不过想要受孕难度较大,是以先前不敢说出来冒险,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就只能试试了!大家放心吧,皇上是个明君,若这药方试过后若还不见效,皇上想必也能体谅的。”
假话里掺着真话,听起来总能令人信服。
高家人面上虽还有担忧之色,但也都松了口气。
李式微便回医馆,给外祖和舅舅都探了诊,开了点滋补身体的药方,又给众人都涂抹了创伤药后,以调制生子药为由告辞。
“小妹!”高羽莨和高羽弦追了出来送她,面上仍满是忧虑。
李式微知道他们担心什么,笑笑:“三哥那边你们不用太担心,有我呢,我明日把药送入宫中,再去看看他,你们且照顾好外祖他们,等我好消息便是!”
高羽莨和高羽弦见她神色轻松,笑意盈盈,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他们一走,李式微面上的笑容就绷不住了。
她当时为了保三哥,便胡诌有受孕药,可现在脑子里却并无头绪,不过好在最终争取到了一个月的期限!
势必得利用这个月的时间寻药,如果始终找不到,那就只能采取第二方案——设法将外祖和大哥他们迁出燕国,她再以高家家产为筹码,买通凤翎阁去救三哥。
如若此路也行不通,那她就只能用用自己的命去换三哥的命了……
此事因她而起,她自己扛!
但是高家人,上一世已经因她吃尽了苦头,这一世,一个也不许少!!
只是可怜了珏儿,他年纪还小,没了爹,又要没了娘……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莫不是在思考,若无法让湘贵妃怀上孩子,便要以自己的命去换高羽白的命?”
李式微浑然一震,扭头就对上了某摄政王那冰冷入骨的眸子,底色满是愤怒。
“李式微,你考虑了所有人,可曾有考虑过本王?!”
李式微想说,关他何事。
但是被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到了嘴边的话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她甚至有点心虚不敢看他。
生怕声音传入屋内,她连忙欲盖弥彰地笑笑,推着他走远了些。
他的视线始终看着她不曾移开分毫,可她却显然不打算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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