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全然没有停歇的趋势。 良久良久。
她到底还是心软了,再次打开了房门。
正要叫他先进屋避雨,可她没料到的是,院子里早没了男人的身影,唯有她方才给他的拿把伞被留了下来,孤零零地遭受着大雨的摧残。
搞什么!
她眼底顿时铺上了一层冰冷薄雾。
亏他刚才口口声声说不会走的,结果他的真心和坚持,就这?
而此时此刻,王府门外的巷弄中。
“御风,松开本王!”男人压抑着嗓音,怒不可遏:“你竟胆敢杵逆本王!”
“主子!”御风死死的拦住了他:“宋太医说您肩膀上这处伤口导致失血过多,已经影响到您的心疾!您若要杀属下,等您痊愈后属下自请受罚,但现在属下必须带您走!”
男人满面惊怒,但浑身酸痛无力,他竟使不出平日的一层气力。相反,由于强行运气,心头失血,直接令他晕了过去。
见他晕了,御风反而松了口气,赶紧策马扬鞭,驾马车冲回了使臣别苑。
宋太医等人早已准备妥当,即刻诊治换药,却到底还是来晚了些。
“摄政王的心疾虽有几年未发,但这次的伤拖得实在太久了,唯恐心脉受损,必须让摄政王养在药浴中十日整!”
离落当即道:“速速准备!”
一旁的千琉早已经是泣不成声,这伤是她失手所刺,她心下愧疚。
但她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无名哥哥怎么还一心牵挂着那李式微!
“又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到底有哪里好的,怎么她身边总是麻烦不断,害了自己就算了还要害别人!”
傲月国上下无不将无名哥哥奉若神明,为何那个女人,却能如此心狠手辣!
她恨!!
御风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什么没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便是天之骄子,也终究是人,情关难过。
……
李式微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
对她而言,从那男人说他不会走,到人溜得没影,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
他连小半时辰都等不了她,怎么好意思和她说永远?
他压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倒不如想想,府里怎么就出了个内贼……
毕竟,剑和令牌,被她藏在了柜子底下,便是连袖蓉都不知情,结果却被李亦然送给了玉景麟,险些酿成大祸!
“娘娘。”这时修竹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李式微当即问:“可查到线索?”
修竹点了点甜头:“属下照娘娘吩咐,把即将进行全府清扫的消息散播出去,然后跟踪了府中奴仆们的私账,果然查到一人行踪诡异,且两个时辰前,他还在周家钱庄存了三百两银票!”
突如其来的大扫除,令心虚之人害怕银票被发现,自然忍不住存起来。
而高家奴仆,若将银钱存入高家钱庄,利是比寻常散户是更高的。但那人宁可舍弃高息,也要将银票存入别家钱庄,可见其心虚。
“谁?”
“郑管家!娘娘,可要属下将其铲除?”
李式微皱了皱眉,管家倒是不怎么好办了,这老头跟随贤太妃多年,既是贤太妃的心腹也是老友。若是贸然揪出来,恐怕贤太妃受不了打击。
何况,内贼防不胜防,揪出一个,难保还会有第二个,倒不如……试着利用!
眼中瞬间露出一抹锐光,李式微嘴角微微上扬,想到了什么,心中不禁有了主意。便喝退了修竹,又唤来了藏锋。
“替我去趟使臣别苑,邀千琉公主明早于汇贤居一叙!”
那千琉公主虽然娇蛮,却还算个正直的人。而自己正巧需要一个正直、且有身份的人,替自己做证人,千琉是个再好不过的人选!
李式微眼中再次划过精光,幽幽朝侯府方向眺了一眼。
不出所料的话,明日,就该有好戏看了……
翌日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之后,将珏儿交给袖蓉照顾,李式微便带上藏锋,坐上马车后直奔汇贤居酒楼。
只不过清茶喝了两盏,千琉却还迟迟未到。
“你可仔细告诉过千琉,我要给她开的药,能调理摄政王的心疾?”
藏锋赶紧点了点头:“娘娘再三吩咐,属下全都有照做的,而且千琉公主也信誓旦旦说会来的,或许是有急事脱不开身,娘娘再等等吧。”
“急事……”想到昨天那么大的雨,该不会那男人生病了吧?
李式微蹙了蹙眉:“你昨晚去使臣别苑,可曾见到那人?”
藏锋懵住:“那人?娘娘问的是何人?”
李式微顿时心生烦躁:“算了当我没问。”
藏锋这时却猛然回过神来:“娘娘问的难不成是摄政王?属下懂了……”
“懂个屁!”李式微顿时羞恼,算计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算准了千琉是个正直的人,却忘了千琉和自己不对付。昨天自己将那男人晾在雨地里,千琉只怕恨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愿意赴约。
在这瞎等不是办法,反正她需要只是个证人,谁来都一样!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听城门方向街道传来一阵喧哗。
接着,就听铃铛清脆作响,旋即一辆牛车缓缓穿过围观的人群,车上正端坐着一男子。
只见其着一袭白袍,银发在肩头随意倾泻而下,闪着淡淡光环。但与白发截然不同的是,他却生的一张年轻俊美的容颜,身姿飘渺,衣袂飘飘。抬眼间那双如同古潭般的眸子,更像是洞悉了世间一切,五蕴皆空,六尘不染,唯天下而存,遗世独立……
难怪周遭百姓忍不住围观,却也只敢远远看着,不敢过于靠近。
只因他尽管坐着的只是一辆牛车,却也莫名生出一股傲然于世的疏离,清冷的身影仿佛与天地相融,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周遭众人皆大惊不止,奇怪这究竟是何人。
李式微却幽幽挑起了眉头。
传闻本朝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权臣,曾伴随高祖打江山,又曾侍奉先帝建功业,今圣登基后他倦了繁重朝政,便自请了大理寺卿一职,常年游历全国办案。
其权势熏天无人能及,因此办案也从来都随心所欲,常人不敢管的案子他敢,常人不敢杀的人他也敢!
只不过因为其离京多年,加上身份过于神秘,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知道他是谁的更是少之又少。
李式微这会儿能想起,还是因为玉沉渊当年曾和她说,这人天生银发,不老不死,没人知道他究竟多少岁!
今日一看确实如此,这人仿佛超脱了世俗,已不在俗人范畴。
她对他究竟几岁倒是没兴趣,但既然撞见了,请他帮点小忙应该不过分吧!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608/28940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