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头怪物和小怪物们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它们似乎不甘心猎物突然消失,一直在原地守着。
温旎心急如焚地盯着时间,秒针一声声向前旋转,还有三分钟,她和江烈就会被灵泉空间自动弹出去。
她看向仍然昏迷不醒的男人,原本苍白如纸的嘴唇,终于有了一点点血色。
温旎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试,她从江烈空间的巨大水箱里抓出几条大头鱼。
活鱼进入空间后是静止不动的状态,她很容易便用匕首在鱼身上割了几刀,带着腥味的红色血液顿时从鱼身上流下来。
她皱着眉,忍住冲鼻的腥味,将浑身是血的大头鱼朝空间外的五头怪物丢了过去。
啪嗒一声,大头鱼砸在五头怪物身上,随后滚落在地,扑通扑通拍着尾巴挣扎,随着它的挣扎,身上的血液流得更快了。
血腥味也更浓了。
五头怪物几个头颅鼻子动了动,数十只眼睛朝地上蹦来跳去的大头鱼看去。
旁边的两只小怪物也低着头在闻血腥味。
温旎在空间里静静倒数着时间,86秒、85秒、84秒……
五头怪物和小怪物们却只是低头闻着味,脚步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温旎额头上的汗珠细细密密地渗了出来,她攥着小拳头,紧张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就在她几乎以为这一招无效快要放弃时,其中一头小怪物终于动了,它猛地伸出一只手臂,啪一声拍在大头鱼上面,然后低头伸出舌头舔了舔鱼身上的红色血液。
随后它皱了皱眉,但很快便抓起大头鱼往嘴里塞去。
另一只小怪物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凑过去一把咬住大头鱼的尾巴。
83、82、81……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温旎又从空间里抓了只兔子,用匕首割喉,随后扔了出去。
这次扔的位置比之前远了些。
这次五头怪物也开始有了兴趣,走了过去,伸出长长的手臂将兔子抓在手里,小白兔身前洁白的毛发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五头怪物凑过去嗅了嗅,张口一下咬在它的脖颈上。
小白兔吱吱叫着用力挣扎,但没两下便被五头怪物吞吃入腹。
温旎又扔出一条大草鱼和一条大鲤鱼,每次都越扔越远,如此反复几个动作,终于将五头怪物和小怪物们引开了一段二十多米的距离。
这时,灵泉空间的倒数时间也已经剩下最后10秒钟了。
温旎迅速从空间出来,朝着五头怪物和小怪物们的反方向使尽吃奶的力气奔跑。
怪物们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五头怪物见到温旎,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把将手里的鱼和兔子扔在地上,嗬嗬嗬叫着朝着她跑了过来。
温旎召唤出安全屋,一个灵活的闪身,在五头怪物的长臂伸过来想抓她时,迅速钻进安全屋中,并在空间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将江烈从灵泉空间里移出来,放到小木屋床上。
大怪物在温旎身后扑了个空,气得捶胸顿足嘶吼起来,震得悬挂在屋檐下和金属架上的变异蚊子们扑腾着翅膀四下飞散。
而安全屋里的男人,仍旧静静闭着眼睛,只是在温旎转身时,手指微微动了动。
*
暗,无止尽的黑暗。
江烈的意识被困在一片一丝光亮都没有的黑雾之中,无法挣脱。
忽然,前面出现一丝暖黄灯光,他抬脚缓缓往那边走,眼前骤然出现一条通道,地面上糊满了暗红色黏液,散落着几条染着血的断臂和大腿。
金属货架歪斜着倒向一边。
有什么东西在角落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牙齿啃咬在骨头上发出瘆人的声响。
他循着声音慢慢走了过去。
场景又变了,他的面前出现一个房间,暖色墙纸,高档原木地板,还有一张乳白色的梳妆台。
有些熟悉。
昏暗的灯光中,一个胖胖的、穿着围裙的女人蹲在地上,低着头背对着他,好像在吃什么东西。
他走近一看,两条人腿不断在抽动,紧接着围裙女人坐到了地上,光线照射下,一抹纤细的身影仰面躺在地上,头歪在一侧,胸腔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一片。
围裙女人抓着一块肝脏往嘴里塞,沾着碎肉的牙齿用力咀嚼着。
肝脏吃完了,她又从地上躺着那人的胸腔里掏出一个心脏,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鲜红色的血液以地上那人为中心浸染开来。
忽然,围裙女人忽一下转过头来,露出了那张灰紫色的脸,她手里还抓着半颗心脏,对着江烈龇牙,露出尖利阴森、沾满血液的牙齿。
随着围裙女人的动作,刚刚被她挡住的尸体露了出来,那张脸正对着他。
江烈瞳孔猛然一缩,浑身打起颤来,尸体早已被撕得缺手断腿,面目全非,那张脸眼珠子被挖了出来,鲜血淋漓。
但他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温旎。
温旎的身体支离破碎,内脏丢失,面容尽毁。
死状凄惨。
“……旎旎!”
江烈猛地睁开眼睛,抬头只见天花板上悬着一枚圆形发光体,像是灯泡,光线柔和而均匀。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一层粗糙内壁。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小木屋内,此时正浸泡在一个装满水的大木桶里。
旁边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玻璃缸,里面浸泡着五颜六色颜色的晶核。
其中一颗最大的绿色晶核,江烈记得,是从合欢村树怪身上砍下来的那颗。
挨着墙摆放着一张床,床上一张粉色格子薄被,里面拱起一个弧度,黑色如海藻般到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小脑袋一半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白皙额头。
江烈轻轻吐出一口气,就这么一个额头到弧度和乌黑长发,他都能认出床上躺着的人是谁。
想到刚刚到梦境,他皱了皱眉,心里极度不舒服,他怎么会梦到温旎遇害呢?
那样的场景太过于血腥真实。
实在是不祥。
他不信鬼神,却因这样一个梦忌惮起来。
他明明已经把她从榕城接回来了,怎么会梦到她被那个变成丧尸的保姆吃了呢?
深吸一口气,他只能安慰自己,人家说梦境与现实是相反的,所以,他的旎旎现在好好的,就在自己眼前。
正睡得香呼呼呢。
江烈记起昏迷前的情景,他低头看向自己,水面刚好到他胸口,胸前被怪物手掌捅穿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边缘皮肤长出一层粉白色的新肉。
这样的愈合速度……
简直不可思议。
江烈伸手,指腹轻轻按了下去,伤口有些隐隐作痛,但完全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
看来这木桶里的水大有文章,或许跟他之前受伤时温旎拼命灌他喝的那些水是一样的。
是的,江烈一直都知道温旎有事情瞒着自己。
那些味道清甜温润的山泉水,那些明显长得跟市面上不一样的水果蔬菜,都是她的秘密。
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实际上他只是配合她在演戏。
一个小丫头片子,在一个经验丰富的侦察兵面前,怎样都是漏洞百出的。
他不怪她隐瞒自己,她不能完全信任他,证明是他做的还不够好。
又凭什么怪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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