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着那辆奔驰S级,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回到工厂后,我就在厂里的停车场不断张望,看陈清发的座驾是否停在那里。
让我没想到的是,陈清发竟然已经回来了,并且就在前面不远处,正被一个司机扶着他,走进办公大楼去。
我即时就往着那个方向跑去,跑到了陈清发的跟前,而这个时候,陈清发的脸色红通一片,我估计他一定是喝了不少酒,究竟他跟什么人喝成这样了?估计能跟他一起喝酒的人,必定是什么人物,毕竟他在这个城市也算是有头有面的商界人士。
虽然陈清发在这刻要人扶着,可他还是意志清醒,他看见我后,立刻醉意蒙蒙地对我问:“汉云啊,你不是打电话跟我讲,你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跟我说的吗?那你现在就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看到陈清发现在迷迷糊糊的,并且满脸通红,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否能理智地应对我将要各他反映的情况。
想到这里,我语塞了,并没有把我想要说的话说出来。我只是对他说:“董事长,你现在喝成这样。不如你还是回办公室好好休息一下,等你醒来以后,我再好好跟你说个清楚吧。”
最终陈清发也没有要求我立刻跟他说个清楚,只是在司机的搀扶下,不断往着办公大楼里走去,而我也在一边帮忙扶,一直把陈清发扶到他的办公室里。
当陈清发坐在那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后,他似乎没刚才那么醉了,可还是红着脸,并且喝酒后的那份兴奋感似乎还没有散去。我心想,这个时候,我怎么能把何其龙跟我说过的那些话,跟他全说出来呢。并且我估计,哪怕我告诉他,何其龙曾打过电话给我,他也不会相信。
可就在我要离开陈清发的办公室之时,他却叫住了我,对我说:“汉云,现在我已经醒过来了,我一点事也没有,清醒得很。你倒是跟我说一下,究竟是有什么要跟我商量吧?很重要的事情吗?跟工厂的经营有关的?”
听到陈清发如此直接的问我,虽然我觉得他还是有些语无伦次,可我最终鼓起勇气,对他说:“董事长,现在咱们民德机械厂将面临着很重大的生存问题...”
陈清发看到我说得如此神色凝重,他即时也严肃起来,酒醒了至少一半。连忙问我,为什么我会这样的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我心里有些彷徨,可想着这事确实是非常重大,必须要跟陈清发说个清楚,于是,我再一次鼓起勇气,深呼吸一下后,就对着陈清发说,正龙集团将要跟我们工厂展开竞争,这样的话,我们工厂将很被动,说不定一个月之内就要倒闭了,因此,我们要做好应对准备,否则就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陈清发听到我这样的说话,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他对着我问,究竟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这是我脑子进水了,还是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担忧?他似乎觉得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却清楚记得何其龙跟我说过的话,想着何其龙作为一个有头有面的企业界大人物,他会随便捉弄我,从而让我向自己的老板说出一些不实的情况,让我摆个乌龙吗?我估计何其龙不会这样做,因为他还得顾及他的名声。
然而这一刻,我又不能直接对陈清发反映,这是何其龙打电话给我,亲口对我说的。或许陈清发会不断向我追问,究竟我跟何其龙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何其龙会打电话给我。甚至他会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跟何其龙就是老朋友,我干脆去给何其龙打工好了,不需要再呆在民德机械厂里。
想到这里,我只感到左右为难。我只是对陈清发说:“董事长,是真的。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一场危机,我们必须及早应对,不然的话,就晚了。”
听我把话说完后,陈清发却再一次笑起来。当他笑完,他就对我说:“汉云,你这是完全不必要的担心,太多疑了。跟你说吧,刚才和我一起喝酒的人是谁,你能猜得到吗?就是何其龙,他跟我算是多年认识的老朋友,他怎么可能调转他的枪头,要打击我的事业呢?这对他没好处,对我也没好处,毕竟我们是老朋友,这面子上过不去啊。”
我即时怔住了,心里一阵意外。我没想到,刚才跟陈清发一起喝酒的人,竟然就是何其龙。而我很清楚的记得,何其龙是跟我说完那一番话之后,我才打电话给陈清发,当时我还大致能听得出,陈清发跟他的朋友举杯言欢,并且那把声音,也很像是何其龙的声音。
我心里只是在想,为什么何其龙在电话里对我说,他希望我把那个情况反映给陈清发知道?可他却跟陈清发正喝着酒,他干脆直接在这酒席间,把话向陈清发挑明,对陈清发说,他要让正龙集团跟民德机械厂展开竞争。这样不是更直接吗?而他如果真要把陈清发视为敌人,他还会跟陈清发一起喝酒?
突然间,我脑里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这真的是何其龙在故意耍我?让我摆这么一个乌龙,从而致使我在陈清发的心里留下一个不踏实不值得信任的印象?我心里想,这对我的影响其实不大,估计陈清发也不会把这个事放在心上,他大可以认为,我只是一时发傻,才会向他说出这样的话。
因此,何其龙如果真想耍我,他没必要拿这个事来跟我开玩笑。我估计,或许何其龙是在耍另一个花样。他故意没在陈清发面前把事情挑明,却让我先在陈清发跟前提个醒,从而让陈清发有个心理准备。
可现在我却估计,无论我把话说得如何认真,并且把眼前的形势说得如何困迫,如何复杂,陈清发也不会相信我。更何况,他现在处于半醉状态,理智方面还没有完全清醒,他不可能相信,何其龙会突然跟他反面。也不会相信,正龙集团作为一个已经颇有实力的商业集团,会反过来重新进入机械行业,并且想办法把咱们这机械厂灭掉。
我虽然还继续劝说着陈清发,希望他能相信我的话。可我只感到力不从心,看着他快要在沙发上睡着的那一刻,我也没能再说下去,看着他已经打起了鼻鼾,我最终停下来,心里只是焦急不已。
我匆匆地回到我的办公室,想着这个时候我需要找另一个人,好好的商量下,如何作出应对准备。我要找的就是戴志红,毕竟她是跟我当联席总经理的。我也相信,她是个有能力的女人。然而我却心里很清楚,戴志红对咱们工厂的情况并不熟悉,她刚入职不久,对很多事情一知半解,特别是在机械方面以及市场形势方面。
相对之下,我比她要懂得多。可我虽然作为总经理,但也不能贸然制定相关应对方案,毕竟说到底,这机械厂还是董事长陈清发说了算。
正当我思索着,如果何其龙不是跟我开玩笑,那我究竟该如何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布署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梁丽打给我的。
我心里突然在想,梁丽才是正龙集团的董事长,虽然何其龙是实际控制人,可假若正龙集团有什么重大决策,梁丽是主导者,她是不可能不知情的。因此,如果现在正龙集团要跟民德机械厂竞争,那梁丽肯定会知道。
换句话说,如果梁丽也否定这一说法,那就只能说明,何其龙真的在跟我开玩笑,他在耍我。
想到这里,我迫不及待地接听梁丽的电话,想着这时梁丽要告诉我什么,难道,她也要告诉我关于何其龙作出那个决定的事?
“丽姐,你有什么重要事跟我说?”我急匆匆地对梁丽问,因为在我看来,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一点,正是快要上班的时间,而过去梁丽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的,她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如果在工作时间想联系我,通常会发信息。
因此,现在梁丽在这个时间点内打电话给我,要跟我说个清楚,我估计,这是因为她觉得有什么重要事情,必须要直接跟我说。
我只听到梁丽在电话里发出声音,她说:“是的。汉云,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黄春艳跟何其龙正做着什么生意项目,我已经查清楚了。在两个多月前,何其龙把一笔资金转给黄春艳,以黄春艳的名义开设了一个境外的离岸公司。可这个离岸公司只是作投资的,并且在国内根本查不到。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没能查出,黄春艳担任过某个公司的法人代表的原因。”
我一直静静听着,心里却跳个不停。因为对我来说,这一切都太重要了,黄春艳竟然在何其龙的摆布之下,成为了一个离岸投资公司的法人?这样一来,她是要负责任的,并且在她这个公司里转来转去的钱,有可能是数以亿计,如果某天这公司破产了,那黄春艳作为法人,是要承担所有债务,也跟着破产。
我心里惊愕之余,也感到一阵好奇,立刻对梁丽问:“丽姐,那何其龙以黄春艳的名义开了这么一个离岸公司,拿来做投资,是投资了什么?”
在我看来,或许这个人离岸公司投资了一些高科技项目,毕竟只有那方面才是最赚钱的。也有可能,是根据黄春艳的喜好,投资了一些女性项目。
然而,梁丽的回答却大出我的意料,并且也让我极为震惊。她对我说,何其龙与黄春艳的这个离岸公司,投资了一家工厂,地点就设在另一个城市的郊外,离我们的城市并不远。并且,这个工厂是一个机械厂,做着跟民德机械帮一模一样的产品。
我听到梁丽这样的说话,惊愕得嘴巴张了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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