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大帝返回神殿、清算使者全族的雷霆手段,很快传遍了整座天龙神殿。
神殿内外,一众神仆、神职乃至从属下位神,私下皆是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想不通,这位雄霸凯撒大陆的中位神霸主,为何会对两名新晋下位神再三忍让,不仅亲手致歉息事,事后还不惜大肆屠戮族人平息风波。
所有人都清楚,这等姿态,早已跌破了天龙大帝过往霸道独尊的行事底线。
可纵使心中百般疑惑、私下窃语不断,却没有任何人敢于当众质疑。执掌天龙帝国十万年,如今更是带领天龙神殿击败了生命神殿,天龙大帝的威严早已深入大陆每一处角落,杀伐果断的霸主威名震慑四方,无人敢轻易捋其锋芒,只能将所有揣测尽数藏于心底。
岁月悠悠,缓缓流转。
接下来的数千年时光里,凯撒大陆凡间依旧纷乱不休。各大帝国、势力相互征伐,争夺疆域、资源,战火零星散落,俗世纷争从未断绝。
但在常人难以触及的神级层面,整片大陆却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祥和安稳。
大陆七位中位神,彼此心知肚明各方底线与实力差距,无人愿意轻易掀起新的大战。
天龙大帝虽然有心彻底解决精灵女王这个隐患,但是他知晓萧凡不会同意,只能将心思按捺下来。
精灵女王则是只能借助萧凡的威势勉强自保,想要反击,却无能为力。
蒂雅斯特一心修炼,所以在答应天龙大帝的事情办完后,也就独自游历四方。莱昂纳德更是对争夺领地没有兴趣,他如今只想着守护神龙奥斯托,等这位龙族的神兽突破成长起来,带领龙族重新崛起。
至于豪尔斯,被萧凡与金鳞压制的死死的,不敢有任何异心。
上位者无心纷争,下位者自然不敢妄动。
大陆各处的下位神,纵然彼此之间有着资源争夺、地盘纠纷、旧年恩怨,也尽数偃旗息鼓,不敢私自动手厮杀。
他们心中无比清楚,神级混战一旦爆发,无论胜负,最终都会触犯大陆顶层规则,引来中位神的干预,结局只会得不偿失。
于是久而久之,但凡下位神之间产生难以调和的矛盾,双方都会不约而同地停下纷争,主动寻求神殿仲裁,交由顶级势力评判对错、划分利益。
而如今的凯撒大陆,早已是天龙神殿一家独大的格局。
纵然天龙大帝性格独裁霸道、掌控欲极强,行事杀伐果断,可相较于昔日笼罩大陆的黑暗教廷,已然算得上极为宽厚包容。
当年黑暗教廷统治着整个大陆之时,统治手段极致严苛残酷,留给大陆一众下位神的从来只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彻底放下所有身段,全心臣服于黑暗教廷,沦为黑暗教皇的附庸爪牙;要么彻底舍弃自身在凯撒大陆的一切根基,永远离开这片位面,终生不得归来。
那个时代的下位神,毫无尊严、毫无话语权,如同蝼蚁般被黑暗教廷肆意拿捏,生死荣辱尽在黑暗教廷的一念之间。整片大陆,只有精灵族的祖地,精灵之森周边,依托生命神殿的庇护,才有零星下位神得以勉强自保,苟存一隅。
反观如今的天龙神殿,虽独掌大陆霸权,却并未赶尽杀绝。只要一众下位神安分守己、不触犯核心利益,天龙神殿便默许他们割据一方、占据属地、安稳修炼,给予了所有新晋神明足够的生存与发展空间。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因此大陆所有下位神,但凡产生矛盾纠纷,第一选择必然是前往天龙神殿申请仲裁。
千年岁月沉淀之下,天龙神殿已然彻底取代了昔日生命神殿的地位,成为了凯撒大陆公认的第一神庭,执掌整片大陆的神级秩序,维系着位面顶层的安稳格局。
俗世纷争不息,神庭秩序井然,时光便在这般平稳的态势中缓缓流淌,一晃便是数千年。
这数千年以来,萧凡始终定居在精灵之森腹地,在那株参天的生命神树之下潜心修炼。
生命神树是精灵族传世至宝,扎根凯撒位面数百万年。据精灵女王所言,这株神树并非初代,第一代生命神树曾诞生过完整灵智,昔日为守护刚刚诞生的精灵族,拼死抗衡强敌,最终与一尊入侵的下位神同归于尽、彻底凋零。如今屹立在此的神树,是从初代神树枯死的根茎之中,再度萌芽重生、慢慢成长起来的新躯。
漫长的千年岁月里,萧凡一直待在神树之下,常年在自己建立的魔法阵中参悟法则。闲暇无事之时,他便会对着静默矗立的参天神树轻声自语,诉说人间百态、大陆风云,或是讲述诸多奇闻异事、传奇故事。
这一日,清风和煦,林间柔光漫洒。
萧凡的风系神分身轻抚宛若山峦般厚重的粗壮树根,缓缓开口,讲述起一段自己改编的全新故事:“曾经,灰山之下坐落着一座安宁祥和的小镇,因毗邻灰山,世人称其为灰山镇……”
他娓娓道来,讲述着正义勇者斩杀邪恶巨龙、守护一方生灵的传奇过往。故事落幕,萧凡收回心绪,正欲如往常一般回去修炼。
就在此刻,一道软糯、稚嫩,如同孩童般清澈纯粹的声音,突兀在他的脑海深处骤然响起,带着浓浓的好奇与懵懂:“后来呢?”
萧凡浑身一僵,眼底满是错愕。
这片山林寂静无声,周遭无任何人影,唯有微风拂过枝叶的簌簌轻响。
不等他回过神来,那道稚嫩的声音再度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真切的期盼:“勇者杀死恶龙后,那个灰山镇,恢复和平了吗?百姓们再也不用受苦了吧?”
这一刻,萧凡心神巨震,瞬间洞悉了声音的来源。
不是旁人,正是身后这株扎根数百万年、静默无言的参天生命神树!
萧凡压下心中的震动,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这株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轻声问道:“生命神树,是你吗?你终于开启灵智了?”
软糯稚嫩的孩童声音再次在萧凡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与天真:“生命神树?是在说我吗?”
话音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想模糊的记忆碎片,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我记得,那些长耳朵的哥哥姐姐,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萧凡心中暖意涌动,放缓语调,耐心与新生灵智的生命神树交谈起来。一番细细问询、循序渐进的沟通之后,他终于彻底摸清了生命神树如今的状态。
这株重生的生命神树,灵魂刚刚诞生不久,灵智也刚刚开启,宛若初生婴儿一般纯粹干净、不谙世事。但它终究是精灵族万古至宝,扎根位面数百万年,天赋逆天至极。
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出生,即便刚刚诞生灵魂意识,它的灵魂就堪比寻常圣魔导师的灵魂。更惊人的是,它与生俱来便入门了生命规则,更是能轻而易举施展灵魂传音,与人交流。
只不过新生的灵智一片空白,对世间万物、大陆格局、修行法则全都一无所知。它懵懂记得,世代栖息于此的精灵族一直默默守护着它,善待着它,故而心底天然对精灵族充满了亲近与依赖。
除此之外,它脑海中还有着无数零碎、温柔的模糊画面。
千年以来,萧凡日日驻足树下,陪它静坐、给它讲述大陆风云、人间百态、异世传说的一幕幕,早已潜移默化烙印在它新生的灵魂之中。那些温柔的低语、漫长的陪伴,是它诞生灵智以来,最深刻、最温暖的记忆。
也正因如此,刚刚开灵的生命神树,对朝夕相伴千年的萧凡,有着远超万物的信任与亲昵,全然没有半点陌生与戒备。
萧凡静静望着眼前这株对自己全然信赖、无比亲昵的生命神树,心中思绪翻涌,暗自感慨不已。
他终于彻底印证了过往数次机遇流光中的未来画面。
第一次触碰机遇流光时,他窥见的未来轨迹里,生命神树开启灵智之后,应该是自始至终都只与精灵族相伴交流。纵然他昔日也曾出手庇护精灵族、护下生命神树的根基,可待神树彻底成长、具备成神底蕴后,依旧毫不犹豫选择与精灵女王缔结平等契约。那一次,他彻底错失了这份天大机缘。
第二次机遇流光展现的未来,轨迹已然悄然偏移。他的确提前靠近、接触了生命神树,却可能只是默默守护,从未这般日日相伴、轻声絮语、主动交心。因此彼时开灵的生命神树,虽对他存有几分善意,心底却依旧最亲近陪伴族群万古岁月的精灵女王,最终仍旧选择与精灵女王缔约,他再度与机缘擦肩而过。
再之后所触碰机遇流光窥见的未来中,生命神树都选择了他缔结平等契约。很有可能就是他刻意在生命神树尚未诞生灵智、依旧只是一株静默古树的漫长岁月里,日日驻守树下、岁岁陪伴倾诉。
千年朝夕相伴,无数故事与低语层层浸润,终究潜移默化改变了生命神树的本心与羁绊。
如今机缘落定,命运彻底改写。
新生灵智的生命神树,没有天生亲近精灵女王,反而对他生出最深的信赖与亲昵,这份原本属于精灵女王的逆天机缘,终究被他稳稳握在了手中。
自生命神树开启灵智之后,萧凡便将大半修行之余的闲暇时光,尽数用来陪伴这株新生灵智的古树。
千年朝夕相伴的羁绊早已根深蒂固,如今神树开灵有了自我意识,一人一树的相处愈发融洽纯粹。萧凡时常静坐树根之侧,一边参悟法则,一边轻声闲谈,耐心引导懵懂天真的生命神树认知世间万物,弥补它空白的认知与阅历。
金鳞也十分喜欢这位全新诞生的奇特伙伴。
往日里一直呆在地下潜心苦修、不喜嬉闹的它,如今时常让本尊来到地面上,赶来生命神树下方逗留玩耍。生命神树性情温顺纯粹,对金鳞也极为亲近,每每金鳞到来,整片古树枝叶都会轻轻摇曳,洒落漫天温润柔光,回应着这份纯粹的善意。
唯独海思科与埃迪二人,在面对生命神树时,始终显得拘谨内敛、束手束脚,全然没有平日的松弛自在。
一次闲谈之时,萧凡随口询问起二人反常的缘由。
沉吟片刻,海思科才神色凝重,缓缓道出实情:“萧凡,不知为何,我们每次靠近生命神树,心底都会生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压迫感,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这株古树潜藏着足以彻底威胁、抹杀我们生命的恐怖力量。”
埃迪也连忙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忌惮:“那种威胁虚无缥缈,却真实至极,并非戾气与凶煞,而是一种生命层级压制,这株刚刚开启灵智、只是圣域级别的神树,能够杀死我这个下位神!”
听闻二人所言,萧凡眸光微微一凝,心中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海思科与埃迪可都是自主成神的人,虽然灵魂之力还没有成长到下位神的巅峰,却也是真实的下位神战力,比起炼化神格成神的人,可强太多了。可刚刚开灵、看似懵懂无害的生命神树,却能让二人发自本能的感到忌惮与威胁。
这一刻,他对精灵女王昔日讲述的初代生命神树往事,愈发深信不疑。
同时,第一次触碰危险流光浮现的死亡预警画面,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重现。
画面之中,一群神级强者亲口说,尚且只是下位神层级的初代生命神树,战力已然极为恐怖,足以媲美中位神层级的金鳞,拥有正面抗衡光明教皇的实力。
如今细细复盘、结合当下海思科与埃迪的异常表现,萧凡心中生出一个更为震撼的猜测:生命神树的真正天赋与潜力,恐怕还要稳压金鳞一筹,比凯撒大陆公认的第一强者,更加逆天、更加恐怖!
心中摸清关键,萧凡当即做出决断,嘱咐海思科与埃迪暂且离开精灵之森,返回属于他们自己的领地修行。
此前二人被萧凡特意叫来精灵之森,目的是协助他研究龙族血脉移植的相关奥秘。如今相关研究早已彻底结束,二人本该早早返回属地,只是一直留在这里,借助萧凡布置的魔法阵中高浓度的元素能量环境修炼。
但现在从他们二人面对生命神树时的表现来看,他们两人确实不再适合继续逗留这这里了。
为此,萧凡干脆亲自陪同二人一同返回领地。
抵达属地之后,萧凡亲手为二人布置、搭建了一座大型元素汇聚魔法阵,能够源源不断吸纳四方天地元素,极大提升二人感悟法则的效率。
安顿好一切后,萧凡顺势将海思科、埃迪二人,正式介绍给了驻守大地之领的蒂尔与汤姆。
这一番碰面,倒是生出了意外的缘分。
无论是海思科、埃迪,还是蒂尔、汤姆,四人早年都曾在切尔格半岛生活,皆是当年半岛之上声名赫赫的圣域强者,彼此早已互有耳闻、知晓对方的名号,只是往日交集不多。
昔日各自来到了凯撒主大陆,蛰伏修炼、各守一方,未曾想到千年之后,四人竟然全部都成为了下位神,且全部与萧凡交好,同属一脉阵营。
有着旧日渊源打底,再加如今立场一致、境遇相仿,四人相见之后分外投缘,寥寥几番交谈,便彻底熟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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