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萧凡的质问,天龙大帝神色平静,坦然道出了自己执意开战的根源。
“一切,皆因信仰之力。”
他抬眸望向远方天际,眼底藏着深深的执念与无奈:“萧凡,你与金鳞天赋冠绝天下,得天独厚。你们修炼领悟法则,比我要快得多。无需依靠信仰之力,仅凭自身的天赋苦修,便能一路突破,登临绝巅,突破上位神都轻而易举,自然看不上这些信仰之力。”
“但我不同。”天龙大帝语气微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感,“我能够领悟出水系法则的第二种玄奥,突破至中位神境界,已然是缴天之幸了。水系法则的剩余四个玄奥,想要再有所领悟,比前两个玄奥的难度急剧增加。我想要突破当前境界,踏入上位神境界,仅靠苦修,几乎不可能。利用大量的信仰之力辅助修炼,是我唯一的捷径,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透着枭雄的果决:“精灵女王执掌生命神殿,曾经统治凯撒大陆数百万年之久,坐拥整片大陆最庞大的生命信仰之力,即使大部分会被主神收走,但是她所能获得的信仰之力依旧是一个你我难以想象的数字。可是数百万年到头来依旧困在中位神境界,停滞不前。这般无尽珍贵的信仰本源落在她手中,纯属浪费。倒不如尽数归我,由我借此破壁破关,冲击更高的境界。”
萧凡闻言默然,心中暗自点头。
他深知神级强者的修炼难度,一般的下位神,最先领悟的都是他们最擅长,最敏感,感受最清晰的玄奥,而对于第二个玄奥,他们的感悟效率就差了很多。以金鳞修炼的大地法则为例子,假如一位正常的下位神领悟第一种玄奥——土之元素玄奥者花费了一千年时间才大成,成功晋级下位神,那这位下位神想要去领悟第二种玄奥,花上数十万年都是正常的。即使成功了,大地法则还剩下四种玄奥,想要领悟出第三种玄奥,恐怕就需要数百万年上千万年……如此类推。要完全领悟六种,是很难很难的,要不然,这上位神也不会那么稀少了。
萧凡也清楚信仰之力对这些神级强者的致命诱惑力。原著中的玉兰大陆,仅仅方圆数万里的狭小地域,其内蕴含的信仰资源,便足以引得中位神出手争夺。更何况凯撒大陆疆域辽阔、生灵亿万,所能产生的信仰之力浩瀚无边,对卡在境界瓶颈的神级强者而言,更是无法割舍的无上机缘。
一念至此,萧凡心中了然,也彻底明白了天龙大帝的执念根源。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已然放下了劝解的心思:“你既已下定决心,执念已深,我再多言也无济于事。只是我有一个要求,此战开启之后,你们天龙神殿的势力,不得肆意侵扰精灵之森,莫要惊扰这片净土的安稳。”
“自然。”天龙大帝当即颔首,语气笃定,“我的目标从来不是覆灭精灵族、屠戮精灵族人,只是夺取大陆信仰主导权,取代生命神殿的地位,绝非赶尽杀绝。”
萧凡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地开口逐客:“还有两件事,你需答应下来。第一,此前大地神教总部被毁的所有损失,由你全数赔付;第二,日后若是蒂尔、汤姆的家族想要迁入大地之领扎根发展,你天龙神国不得有任何阻拦、刁难。”
天龙大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色泽,随即收敛殆尽,脸上覆上温和笑意,爽快应下:“此事简单,我应允便是。只不过萧凡兄弟,你也需要信守承诺,万万不可提前向精灵族通风报信。”
天龙大帝也在生命神殿内部拥有缔结过平等契约的通讯魔兽,时刻监视精灵族动向。时至今日,生命神殿依旧毫无异动,显然并未察觉即将到来的风波。
萧凡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即便我提前告知精灵女王,以精灵族当前的实力,也不是你们的对手,最终也会选择退让妥协。届时你天龙神殿顺势扩张,兵不血刃拿下信仰权,战事更轻松、伤亡更少,对你而言,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天龙大帝轻轻摇头,神色严肃:“世间之事,从无万全之策。精灵族底蕴深厚、高傲至极,未必会真心退让。一旦对方假意妥协、暗中布局,反而会让我方陷入被动,徒增无谓的牺牲与变数。唯有实打实的碾压,方能稳操胜券。”
萧凡静静看着他偏执笃定的模样,轻叹一声,不再辩驳:“也罢,我答应你,不会提前泄露消息。”
话音微顿,他目光悠远,望向大陆之外的苍茫虚空,沉声告诫:“只是天龙,眼界莫要太过狭隘。天下辽阔,从来不止凯撒大陆这一方天地。这片位面之外,还有无数广袤的物质位面,更有浩瀚无垠的神位面、至高无上的至高位面,前路广阔,不必困死在这一亩三分地。”
天龙大帝闻言,缓缓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现实的无奈:“我自身天赋有限,根基已定,如今的实力与底蕴,尚且不足以支撑我踏足神位面与至高位面。守好这片大陆,突破现有境界,已是我目前唯一的追求。”
“你不去,不代表外人不会来。”萧凡语气郑重,字字恳切,“天龙,精灵女王终究是凯撒位面本地的人,切莫做得太过决绝、不留余地。”
一番肺腑之言点到即止,萧凡摆了摆手,神色归于平淡:“言尽于此,你们自行离去吧。”
天龙大帝微微颔首,神色坦然道:“倘若精灵女王能够认清局势、主动退让,我自会留有余地,不会赶尽杀绝。萧凡兄弟,金鳞兄弟,就此告辞。”
话音落下,天龙大帝转身,与一旁静默伫立的蒂雅斯特并肩,一同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
目送二人远去,一旁的蒂尔才缓缓上前,神色带着几分愧疚与忐忑,低声开口:“萧凡,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一次次拖累你了?”
萧凡闻言淡淡一笑,全然不以为意:“没有的事。蒂尔队长,你与汤姆若是有心,不妨索性将整个家族迁至我的大地之领扎根发展。”
蒂尔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陷入沉吟,片刻后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继续留在天龙之领,我们雷恩家族、磐山家族,乃至整个游龙佣兵团,永远都会被天龙神国暗中压制,更会成为天龙大帝牵制你的棋子。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他语气中藏着深深的遗憾与不甘:“若是我自身实力足够,能够登临神位,也就无需这般辗转流离、处处受制了。”
萧凡闻言心中一动,当即开口:“恰好方才蒂雅斯特告知了我们神力淬体、后天提升乃至觉醒元素亲和力的秘法。蒂尔,你主修大地法则,我与金鳞皆可出手为你淬炼肉身、打磨天赋,你不妨一试。”
蒂尔眼眸骤然一亮,稍作思索,果断点头:“好!我愿意尝试!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将雷恩家族、磐山家族,以及整个游龙佣兵团尽数迁移至大地之领,安顿好所有人。”
“无需繁琐筹备,我带你走一趟即可。”萧凡语气干脆。
“那就麻烦你了,萧凡。”蒂尔由衷道谢,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稍稍落地。
萧凡转头看向身侧的金鳞,轻声叮嘱:“小金,我去一趟天龙之领,帮蒂尔迁移势力。”
金鳞轻轻颔首,目光坚定:“大哥,我与你一同前往。”
“也好。”萧凡微微点头。
话音落下,萧凡直接分化出风系神分身,携着金鳞与蒂尔二人,身形化作一道清风,破空而起,朝着天龙之领的方向极速飞去。
一路之上,依照蒂尔的指引,萧凡径直朝着游龙佣兵团的驻地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途中,金鳞忽然收敛神色,隔着灵魂链接,暗中向萧凡传音:“大哥,我们当真坐视不管,任由天龙大帝与精灵族开战吗?”
萧凡目光平静,透过飞速倒退的流云,望向遥远天际,同样以灵魂传音回应:“小金,你还记得前任位面监守者哈迪吗?”
“我记得。”金鳞迅速回复,“大哥你是说,下一任位面监守者降临后,会全力扶持光明主神,壮大光明信仰之事?”
“没错。”萧凡眼底掠过一抹了然,“我早已打定主意,待下一任位面监守者降临,第一时间主动依附,加入他扶持的光明信仰体系。届时,无论是底蕴深厚的生命神殿,还是势头正盛的天龙神殿,都会被光明信仰全方位挤压、逐步淘汰。”
“如今天龙大帝与精灵女王拼死争夺大陆信仰主导权,不过是无用之功,皆是徒劳罢了。”
金鳞恍然醒悟,随即又疑惑传音:“大哥,那我们为何不自己开辟道途,发展属于我们自己的宗教信仰?”
“时机未到。”萧凡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小金,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我听大哥的。”金鳞不再多问,全然信服。
萧凡风系神分身速度极尽恐怖,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已然追上了前方赶路的天龙大帝与蒂雅斯特二人。
萧凡心生玩味,当即隔着虚空轻笑,灵魂传音打趣:“天龙大帝,你的速度,未免有些太慢了。”
前方赶路的蒂雅斯特闻声骤然止步,猛地回头望向后方疾驰而来的三道身影,眼底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战意与惊诧。
他心中巨震,暗自思忖:寻常中位神,即便专修风系法则,未曾融合玄奥的情况下,绝无可能拥有这般逆天极速!
“看来萧凡果然如我此前猜测一般,早已悄然融合了法则玄奥!”
蒂雅斯特眸光凝重,心底快速评估萧凡的真实战力:这般速度底蕴,辅以他与金鳞的联手之力,真实修为恐怕早已超越龙王莱昂纳德,位列大陆顶尖!
一股强烈的交手欲望在心底滋生,可他如今神力匮乏、境界尚未彻底稳固,根本无力发起挑战,只能强行压下心中战意,满心遗憾。
一旁的天龙大帝亦是心头骤惊,身躯一僵,第一时间以为萧凡是心生反悔,打算阻拦开战、或是当场追责。
不等他开口,萧凡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淡然坦荡:“天龙,蒂尔已然决定,将麾下所有家族、游龙佣兵团尽数迁往大地之领发展。你天龙神国,需信守承诺,不得为难、阻拦分毫。”
听闻此言,天龙大帝悬着的心骤然落地,长松一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笑意,传音道:“自然应允,绝不刁难。”
他稍稍思索,继续传音道:“此前我许诺的边境十三国归属依旧作数。这十三国地处天龙之领与大地之领的交界地带,如今我便尽数划归游龙佣兵团掌控,你们若是愿意,可直接并入大地之领版图。”
萧凡眸光微闪,看了一眼天龙大帝,没想到他会将游龙的领地划在与大地之领的交界处,不过萧凡稍作思索,便瞬间洞悉其心思。
对方刻意将这片交界腹地让出,无非是想向蒂尔、向自己示好致歉,弥补此前利用蒂尔引诱萧凡到来之事,避免自己事后借机计较。
心念通透,萧凡淡淡开口:“那我便替蒂尔,谢过天龙大帝了。”
话音落罢,萧凡不再停留,带着金鳞与蒂尔径直掠过二人,朝着天龙之领腹地疾驰而去,身影转瞬消失在天际流云之间。
天龙之领占据了整个凯撒大陆一小半的疆域,幅员辽阔,东西横跨数千亿里之大!即使是萧凡,带着两人也足足花了一个多月,才赶到游龙佣兵团再天龙之领的总部。
因为萧凡的关系,游龙佣兵团如今在天龙之领的发展极好,可以说是除了天龙皇室之外的最强势力了,比一些拥有圣域极限强者的势力还要强盛。佣兵团拥有数千位圣域强者,数个国家都被游龙佣兵团掌控。
只不过比起天龙之领真正的主人天龙大帝,圣域强者再多也不管用。游龙佣兵团、蒂尔出身的雷恩家族、汤姆建立的磐山家族,轻而易举的就被天龙皇室的力量制服,所有人的行动都受到了限制。
只不过随着萧凡到来,以及天龙大帝的命令传来,天龙皇室也不得不将所有人都放了出来,任由他们离去。
在萧凡金鳞亲临的情况下,整个过程毫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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