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雾都,罪犯,福尔摩斯小姐 > 415:愚蠢的凶手?
说到这里,夏洛特将手里面的蜡烛和铜针轻轻放在桌子上面,轻声开口:“这便是市长先生葬礼上面突然出现的那场火灾的真正面目。”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华生和哈里斯医生听。

私人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未曾停歇,显得是如此突兀。

“嗯...”华生微微点头,似乎是在肯定她推测出的真相:“事情或许就是这样也说不定............”

根据他们的推测,这样做出的定时点火装置是绝对可以成功的。

但是凶手准备的定时点火装置或许更加简陋,具备着无法复制的偶然性。

当然,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如果凶手清楚地知道他的“凶器”到底是多么的简陋,那么他就不可能会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在棺材底部准备这样的东西,以此延续“灾厄”的名头。

哈里斯医生听到这里,长长舒气,他心里面的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现在只觉得身心愉悦。

“哈里斯医生,”华生并未转身,只是回眸:“我们时间有限,就先行离开了。”

“这些实验的残留..............虽然由我说出这样的请求非常的厚颜无耻,但还是请您独自处理吧。”

话音刚刚落下,华生便迈出脚步。

只是,他向外离开的步伐很慢,像是在等待哈里斯医生的回答。

对此,哈里斯医生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爽快地答应下来这件事情,乐呵呵地说:“约翰先生您让我看见如此流畅自然,仿若艺术品般美丽的实验流程,我向您表达感激还来不及呢。”

“能够帮助您解决这些浪费时间的善后工作,是我的荣幸。”

“嗯。”

华生轻轻点头,同时将手里面刚刚在私人诊室里面摸到的东西拿好。

这次,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向皇家医院外走去,动作迅速。

他内心非常的矛盾,明明知晓人类是社会性动物,但是却依旧是不想要麻烦其他人。

“人情式的往来啊...........”

华生微微叹息,随后坐在了夏洛特的身边。

她早就已经坐在马车里面等候着。

“在做什么?”她微微偏头,颇为不解:“虽然我知道华生你肯定是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但我果然还是会因此感觉到少许的担忧呢。”

少许?

或许吧。

但是这同样有可能是因为夏洛特不想要过多给华生施加束缚。

施加名为“担忧”的束缚。

因为夏洛特会感觉到担忧,所以华生刻意违背着自己的主观意愿,做出完全相反的事情出来。

“我?只是和哈里斯医生单独交谈了会而已,”华生笑容浅浅:“放心吧。”

他会早点回家,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改变自己的举动。

如若他的意志这么简单就会被其他人动摇,那么他在最开始,就不可能会理会圣尤菲米娅庇护所丑闻信事件里面的深层冤屈。

因为那同样是会让夏洛特伤心难过的事情。

想法是想法,行动是行动,华生向来将两者分得很是清晰。

“是吗?”夏洛特不疑有他,重新谈起这起案件:“根据刚刚的种种实验,那应该就是凶手所使用的定时点火装置,同时,这也刚刚好能够和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那些痕迹相吻合。”

教堂长方形印记里面的椭圆形焦黑?

那是因为锡盒底部紧贴着棺材地板,热量集中传递后遗留下来的灼烧痕迹。

同时,这也就能解释棺材底部的那块凹痕到底是怎么回事。

锡盒长时间固定在那个位置,高温灼烧使得木板表层炭化收缩,最终就形成了那样的凹槽。

全部都是有迹可循。

“确实如此。”华生持有和夏洛特完全相同的看法。

夏洛特右手轻轻托着下颌,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沉吟道:“那么............凶手又是在什么时候把锡盒固定在棺材底部的?”

“不知道。”华生微微摇头:“这正是我们需要调查的事情。”

他们手中的那份名单,正是克鲁维达公爵列出来曾经接触或者有可能接触过棺材的对象。

“但是得益于市参议员的急切,市长先生仅仅是在昨日上午十点正式确认死亡,十二点就躺进棺材,在礼堂里面举办葬礼,任人吊唁。”

时间非常短暂,因此,实际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家伙并不多。

“唔.............”夏洛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棺材制作完成后,应当是立即送往教堂,所以凶手真正可以放置定时点火装置的时间应该是在.....”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卡壳。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棺材到底是什么时候送往教堂的。

但是这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此时,华生和夏洛特正乘坐着马车向教堂赶去。

礼堂司事虽然被华生所震慑住,心里面惊恐万分,但是只要他脑子正常,就绝对不可能离开教堂那里。

这样做,只会让他直接被众人视作凶手或者说是凶手的帮凶。

现在逃走,不过是眼见事情即将败露,于是做贼心虚,畏罪潜逃罢了。

“时间,地点都已经可以确定了呢。”夏洛特喃喃道:“按照这样的办法进行挑选,想要找到凶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是啊。”

华生身体后仰在靠背上面,眉宇间流露出难得的疲惫:“这起案件解决,仅仅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根本就没有把这起案件放在眼里面,真正让他困扰的,是他是否应该告诉夏洛特他“莫里亚蒂教授”身份的事情。

他会被夏洛特所影响,这证明本身他便充满犹豫,不知道到底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不会为我做出这样的事情而感觉到后悔,现在会感觉到烦恼..........那便说因为另外一回事了。”

华生收回思绪,现在不是烦恼这种问题地时候。

如果让夏洛特看出端倪,只会使得两个人心里面都感觉到特别的不舒服。

“凶手相当急切呢。”

好在,夏洛特微微垂眸,根本就没有发现华生的异样,她反而是对凶手这堪称发疯失智的行为做出评价。

“明明凶手只需要在夜色浓郁的时候,将锡盒紧紧固定在棺材底部即可,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

“时间缓缓流逝,等到第二天正午,准确来说,是等到教堂里面的温度升高到足以让蜡块软化的程度,定时点火装置就会启动,火灾就会爆发。”

“这个过程,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接近过棺材,凶手甚至有可能都不会出现在现场。”

夏洛特做出评价:“这是相当隐蔽的作案手法,如果要说有可能暴露的地方,应该就是潜入教堂,安置定时点火装置的时候了。”

但..............

这是以现在的眼光回顾过去。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这里会出现意外的情况下,又有谁会预料到竟然有人胆大包天,特意布置机关,利用火灾烧毁市长先生的遗体呢?

毕竟这样根本就毫无用处。

因此,凶手实际暴露的风险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至少............绝对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距离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以凶手的所作所为,最多也就是“破坏尸体”和“纵火”的罪名,但是那些担心自己人身安全的权贵阶层定然是会寻找到各种各样的证据来证明凶手其实是金色黎明的成员。

即便他不是。

“你说得对。”华生先是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微微摇头,出声提醒道:“但夏洛特,你不能脱离案件实际情况,从理想状况进行探讨分析,那样子在实际调查的时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们现在遇到的这起案件的实际情况是:想要尽快执掌市长权利的市参议员先生,非常痛苦,含着泪水加快了市长先生的葬礼。”

从正式确认死亡到埋进棺材,准备下葬,只有短短两小时的时间,像是生怕市长先生重新爬起来似的。

“按照常理来说,在如此紧迫的情况下,凶手肯定知晓这样做存在着多大的风险,但是他依旧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这不正常。

即便是存在着再大的仇怨,也不至于想要区区毁灭尸体这种事情就葬送自己的生命,地位。

而目的..............?

根据华生和夏洛特听到的那些传闻,凶手和市长其实根本就不存在深仇大恨。

凶手仅仅是想要让“灾厄”的传闻继续在南安普顿流传,使得人心惶惶而已。

“金色黎明的成员!”夏洛特自然知晓这是怎么回事,瞬间做出判断:“这并非是凶手本身的意愿,他完全是被逼着这么去做的。”

车外雨声在此刻仿佛全部都消失不见,只剩这句斩钉截铁的判断。

前排的车夫默默赶着马车,充耳不闻,他真的想要建议他们以后在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能不能乘坐他们自家的私人马车。

明明从穿着来看,也是非常富有的家庭。

“嗯。”谈及到金色黎明的话题后,华生的脸色稍显怪异:“说来倒也奇怪,我都不清楚金色黎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让这么多人无条件地听从命令。”

或者说,金色黎明的高层是怎么掌握如此多人的命根子,胁迫他们听从命令的?

“莫非是金色黎明的高层特意留下足以证明这些人是金色黎明成员的证据?就算是假证据,但肯定会被他人利用............这样的话,这些人就只能捏着鼻子,将证据藏起来,被迫成为金色黎明的成员了。”

华生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他们现在还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马车最终在道路旁边缓缓停下。

华生和夏洛特从马车走下,撑起雨伞,向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就在礼堂正门的屋檐下面,礼堂司事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躲雨,神情复杂,看到两人的身影后,下意识想要从屋檐下面冲出来。

“先生,”然而,就在华生开口的瞬间,他的身体便仿佛被施展了可怕的魔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请您站在屋檐下面吧。”

“雨势这么大,如果淋湿身子,生病感冒就不好了,您可是负责掌管教堂众多事物的礼堂司事。”

这是事实,礼堂司事负责教堂内部各种各样的杂务,华生只是换了个好听的说法。

“啊!”礼堂司事心中惊叹。

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是如此看待自己的。

正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工作的性质,所以他此刻才会因为被如此礼仪相待而感激涕零。

“先生,向您道谢。”

礼堂司事深深躬身。

他并非是没有受到过他人的尊重,但是像华生这样的大人物的尊重...........那确实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无需如此,”华生微微摇头。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简单的话语,就能收获到礼堂司事的感激,可以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他们稍后还需要询问礼堂司事一些和案件有关的重要内容。

“先生,请您跟着我来吧。”

华生微笑着,伸出举着黑色雨伞的右手,将自己的部分身体暴露在雨幕中,同时向礼堂司事发出邀请。

“先生,这..........”礼堂司事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您怎么可以为我这种人物做到这种程度?”

“我本来就已经淋湿了,撑不撑雨伞根本就无关紧要,但是先生您负责着教堂这么多重要的事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淋雨生病了。”

在华生的百般相劝下,礼堂司事最终还是同意了。

只是,他看起来似乎已经成为了华生的死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为华生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对此,夏洛特不知道该如何做出评价,即便他知道华生现在的做法实际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她心念微动,面部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满。

只要礼堂司事看见,那么..........

他们三人就这样朝着教堂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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